chapter4.

凌晨一点十七分，沈念的额头第三次砸在物理练习册上。她猛地惊醒，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书桌上的台灯亮得刺眼，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完了，又睡着了..."沈念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桌上摊开的《高考物理1000题》只做了不到二十道，笔记本上最后几行字已经歪歪扭扭得像蚯蚓爬。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林小满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在学习？别太拼了，明天还有课呢】

沈念叹了口气，回复：【马上睡】，然后合上习题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熬夜学习却收效甚微了。自从王老师宣布了摸底考试和精英小组的消息，她就下定决心要挤进前五名。

但现实是残酷的。沈念的物理成绩在补习班只能算中游，而周叙白——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个空座位——上周小测又是全班第一。

"叮"的一声，手机又响了。沈念以为是林小满的回复，拿起来一看，却是补习班微信群的通知。王老师发了一套新的模拟题，说是"给有能力的同学额外练习"。

沈念点开文件，密密麻麻的物理题立刻占满屏幕。她随便扫了几眼，三道里有两道不会做。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样下去不行..."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放学铃一响，沈念就收拾好书包准备冲去图书馆。林小满一把拉住她："这么急？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看陈昊阳训练吗？"

沈念僵住了。她完全忘了这茬。上周随口撒的谎，现在成了绊脚石。

"我...我今天真的有很多作业..."沈念支支吾吾地说，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窗外。阳光正好，是适合在户外活动的天气。

林小满撇撇嘴："行吧行吧，书呆子。不过周末你得陪我去买新球鞋！"

"一定！"沈念如蒙大赦，快步走出教室。

一中的图书馆是栋老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沈念平时很少来，总觉得这里太安静，连翻书声都显得刺耳。但昨天她偶然听补习班两个女生聊天，提到"那个二中的周叙白每天放学都来你们一中图书馆"。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二中到一中要坐三站公交，他为什么特意跑来？

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木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沈念放轻脚步，在入口处张望。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阅览室里零星坐着几个学生，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长桌，突然在东南角定住了。

周叙白。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几本书，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透过他身旁的窗户洒在桌面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肤色更加干净。

沈念的掌心突然冒汗。她没想到真的会遇见他，更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走过去？太刻意了。假装没看见？那她来干嘛？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周叙白突然抬起头，视线穿过大半个阅览室，直直地撞上她的目光。

沈念像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想逃，双腿却像生了根。

出乎意料的是，周叙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字，仿佛她的出现再平常不过。

这个反应让沈念松了口气，也给了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到距离周叙白三张桌子远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刻意靠近，又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从书包里掏出物理书时，沈念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习题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向。

周叙白学习时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偶尔会用笔轻轻敲打桌面——沈念已经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看书速度很快，但做题时会放慢节奏，有时在一道题上停留很久。

不知不觉，沈念也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习题。图书馆的安静似乎有种魔力，让人更容易集中精神。当她终于解出一道困扰她很久的力学题时，忍不住小小地"耶"了一声，随即又慌忙捂住嘴。

抬头看去，周叙白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失态。沈念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做题。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快。当沈念再次抬头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她看了看手表，吓了一跳——已经五点半了！她居然在图书馆待了近两小时，而且效率出奇地高，完成了平时需要三倍时间才能做完的作业。

周叙白正在收拾书本。沈念犹豫了一下，决定也跟着离开。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书包，结果用力过猛，铅笔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几支笔滚得到处都是。

沈念蹲下去捡，脸热得发烫。当她起身时，发现周叙白已经走到门口，正回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他又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去。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沈念心里泛起一阵奇妙的涟漪。虽然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默契的共处感比任何交谈都要珍贵。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的同一个位置。周叙白也是。他们保持着三张桌子的距离，各自学习，偶尔目光相遇就点头致意。这种奇妙的默契让沈念既安心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