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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08版欧阳克同人岂无他人

欧阳克所居院落骤然生乱,动静很快引来了王府一众侍卫。众人看清场中之人,认出正是先前欲行刺六王爷的杨康,当即齐齐拔剑,寒光森然,直刺向他周身要害。

  “住手。”

  低沉威严的喝声陡然响起,完颜洪烈缓步走入院中。侍卫闻声立刻收剑归鞘,躬身退至两侧,恭谨让路。

  欧阳克垂落手中墨扇,微微欠身行礼:“王爷。”

  完颜洪烈径直越过他,走到杨康面前,眼底翻涌着刻意掩饰的欣喜:“康儿,你终于想通了?肯回到父王身边了?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话语温厚,心底却盘踞着对杨铁心、包惜弱的滔天恨意,阴冷难平。

  若希与欧阳克立在一侧,默然静观,一言不发。

  杨康周身筋骨骤然绷紧,十指曲成利爪,劲风破空,竟是施展出梅超风所授的九阴白骨爪,爪风阴寒慑人。

  欧阳克立在原地,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扫过,并未出手阻拦。

  “好一个逆贼!”灵智上人见状,立刻抢步上前,想要借机表忠心,便要上前动手。

  欧阳克长臂一抬,稳稳将他拦下。

  灵智上人转头看向他,面露错愕,语气惊疑:“你……”

  不等他多说,若希身形一晃,出手快如电,两指点出,精准封了他周身大穴,连哑穴也一并点住。灵智上人当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完颜洪烈身侧的侍卫见状,纷纷握刀上前,意欲护主。

  “康儿,”完颜洪烈却忽然抬手制止众人,他坦然迎上杨康凌厉的爪锋,缓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一派引颈受戮之态,“倘若杀了我,能消解你心中恨意,那你便动手吧。杀了我,以慰你父母在天之灵。”

  侍卫们面露急色,又上前两步:“王爷!”

  若希一缕青丝缠在合起的扇骨之上,鼻尖发出一声清冷冷哼。欧阳克心知杨康心思缜密,素来懂得权衡利弊。一边是早已天人永隔的生父,一边是权倾一方、仍手握实权的完颜洪烈,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决断。

  完颜洪烈缓缓睁开眼,目光笃定:“康儿,尽管动手。今夜就算你取我性命,也无人会追究于你。”他转头望向欧阳克与若希,沉声吩咐,“欧阳克,若我身死,行辕将士谁敢为难康儿,就地格杀。日后大宋官府问罪,你持本王金令,保他平安无罪。”

  “属下遵命。”欧阳克拱手应声,语气沉稳,“必不负王爷所托。”

  杨康爪风顿住,脑海中翻涌万千思绪。往昔完颜洪烈数次舍身相护的画面一一闪过,内力几欲散去;可转念又想起传授他杨家枪法的生父杨铁心,还有一路生死相随的穆念慈,眼前分明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利爪再次凝起寒芒。

  几番挣扎拉锯,他终究长叹一声,收了掌力,双膝重重跪地:“父王,孩儿知错了。”

  方才杨康犹豫之际,欧阳克心中亦无十足把握,见他最终屈膝归降,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知错便好。”完颜洪烈上前亲手将他扶起,语声温和安抚,“从今往后,你依旧是大金国尊贵的小王爷。”

  杨康垂首,眼底神色冷冽。他暗暗立誓,绝不重蹈父辈覆辙,此生定要执掌权柄,掌控他人生死。

  一旁的若希手肘轻轻撞了撞欧阳克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旁二人与被点穴的灵智上人听见:“你们父子二人,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倘若他方才真的下手,你说完颜洪烈会不会反手取他性命?”

  欧阳克始终将墨扇握在手中,闻言淡淡作答:“人心难测,或许会,或许不会。”他亦看不透,完颜洪烈对杨康,究竟是真情居多,还是利用更甚。

  “一者虚情,一者假意,这出戏,我可不愿再陪下去。”

  这一次若希刻意抬高声调,院中人尽数听得清清楚楚。

  演戏的二人同时侧目看来,欧阳克面露几分无奈。

  “王爷,夜深露重,如今小王爷已然回心转意,后续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置。”欧阳克适时转开话题,已然改口称杨康为小王爷。

  杨康双拳紧握,目光沉沉看向欧阳克,心绪复杂。

  若希全然不在意众人目光,扬声道:“诸位慢慢周旋,月黑风高,我可不愿在此吹冷风。”说罢,伸手将欧阳克的墨扇夺过塞回他手中,旋即移步走到灵智上人面前,随手解开他的穴道。见对方伫立不动,她挑眉作势抬掌:“大和尚,还要我亲自送你出门?”

  灵智上人紧握手中佛珠,被她一番挤兑气得面色涨红,却偏偏无可奈何,最终狠狠一拂衣袖,悻悻离去。

  完颜洪烈见场面尘埃落定,挥手带着一众侍卫转身离去。杨康回望了欧阳克与若希一眼,亦紧随其后离开。

  二人目送一行人走远,欧阳克心知,这几方势力的较量,不过才刚刚开始。他低头看着重回掌心的墨扇,迈步走到若希身前,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唇角,无奈笑道:“你这张利嘴,就不能稍留情面?我们如今还身在他人地界。”

  若希抬手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扯得发酸的嘴角:“本性难改罢了。凭行辕里这些酒囊饭袋,有何可惧?”

  以他二人联手之能,整座王府之内,无人能真正阻拦。彭连虎一众尚且不敌欧阳克,更何况完颜洪烈身边这些普通侍卫,连二人身周三尺都难以靠近。

  欧阳克沉默片刻,终于问出憋在心底多日的话:“那洪七公呢?”

  若希脚步一顿,面露不耐:“提那个臭乞丐做什么。”说罢转身,径直往自己住处走去。

  这些时日,她心中早已疑窦丛生。娘亲向来对洪七公恨之入骨,又偏偏将她送往白驼山;而自己容貌与娘亲八分相似,那日洪七公初见她时,满脸震惊,还特意追问姓氏。种种迹象串联,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可她心底,始终不愿承认那个十七年来从未露面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