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十

三月末的最后一个周末，春风拂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把梧桐树的新叶吹得沙沙作响。

城南那家叫“阅微堂”的旧图书馆改造空间，今天被重新布置了一番。门口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上面画着一只笨拙的孔雀，正蹲在巢里给一颗蛋保温，旁边站着一只兔子，笑眯眯地捧着一杯茶。海报上方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孔雀先生当爸爸》新书发布会。

林知夏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别了一枚小小的海蓝宝石发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清爽，跟一年前那个在海洋馆门口犹豫着要不要递出名片的女孩，已经判若两人。

她的新书《孔雀先生当爸爸》是这半年来最重要的作品。从怀孕期间开始构思，到小孔雀出生后一边喂奶一边画完，整整花了十个月。书里的每一页都藏着她和朴灿烈的影子，孔雀先生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小兔子的温柔和包容，还有那个在巢里慢慢长大的小生命。

朴灿烈今天没来现场。他说自己会晚一点到，让林知夏先做准备。林知夏知道他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也没多想。

上午十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阅微堂的大厅里坐满了人。有出版社的编辑，有媒体记者，有绘本圈的同行，还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听故事。最前排坐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马甲的小朋友，他们是儿童医院住院部的孩子，今天特意被大巴送过来。有几个孩子手里还攥着林知夏之前送他们的绘本，封面都翻旧了。

苏悦和金艺琳坐在第三排。苏悦怀里抱着小念悦，金艺琳身边坐着吴星悦。边浩宇则被苏悦安排在了第一排，跟儿童医院的孩子们坐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本刚买的《孔雀先生当爸爸》，翻得极其认真。

吴世勋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手里举着手机，开着录像模式。他今天名义上是“来帮忙”，实际上是朴灿烈安插在现场的“内线”，负责随时汇报情况。

林知夏走上台，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她站在讲台后面，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拿起话筒。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知夏说到这里，低头笑了笑。

她翻开绘本，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孩子们听得入迷，连边浩宇都忘了翻手里的书，抬着头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林知夏。

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阅微堂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朴灿烈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小孔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绒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毛茸茸的帽子，整个人像一只圆滚滚的小雪球。她刚睡醒，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朴灿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他怀里的小孔雀跟他的深蓝色衬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白一蓝，像一幅画。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林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着小孔雀，穿过人群，走到第一排。边浩宇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朴灿烈腾出一个位置。朴灿烈坐下，把小孔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让她面对着台上的林知夏。

小孔雀看到妈妈站在台上，立刻兴奋起来，两只小手拼命地拍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含糊不清但极其清晰的音节。

林知夏站在台上，整个人愣住了。她看着女儿，看着她那张仰着的小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笑容，看着她伸向自己的两只小胖手。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朴灿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脸上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骄傲，又像是嫉妒。

台下的人都被这一幕逗笑了。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继续把故事讲完。但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微微的颤抖，那是被幸福填满之后才会有的颤抖。

故事讲完后，进入了签售环节。

孩子们排着队，拿着新买的《孔雀先生当爸爸》走到台前，让林知夏签名。林知夏一个一个地签，有时候会在书页上画一个小图案，有时候会问小朋友的名字，然后在扉页上写上他们的名字。

朴灿烈抱着小孔雀坐在旁边的休息区。小孔雀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眼睛转来转去，看到认识的叔叔阿姨就会笑。

吴世勋从后排挤过来，在小孔雀面前蹲下。

吴世勋回头看了朴灿烈一眼。

小念悦和吴星悦也跑过来，围在小孔雀身边。小念悦把手里的铃铛递给小孔雀，小孔雀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签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特殊的小朋友走到了台前。那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女孩，七八岁的年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很旧的绘本——是林知夏的第一本作品。

林知夏抬起头，看清她的脸后，眼眶又红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蹲在小雅面前。

林知夏低下头，在那本旧绘本的扉页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那行字。她写完抬起头，发现小雅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朴灿烈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孔雀，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一年前，自己第一次去儿童医院讲故事的时候，那个靠在林知夏胳膊上听故事的小女孩。那时候她还很虚弱，但现在，她快出院了。

他忽然觉得，林知夏画的那些绘本，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有意义。

签售结束后，一行人去阅微堂旁边的餐厅吃饭。

朴灿烈把小孔雀放在婴儿座椅里，一边给她喂果泥，一边跟旁边的吴世勋说话。小孔雀今天似乎特别兴奋，吃一口果泥就要拍一下桌子，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林知夏坐在桌子另一边，正在跟出版社的编辑聊下一本书的计划。她听到小孔雀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朴灿烈幽怨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跟编辑说话。

苏悦坐在林知夏旁边，看着朴灿烈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喂孩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边伯贤选择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吴世勋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吃过午饭后，孩子们在阅微堂外面的草地上玩。小念悦和吴星悦追着蝴蝶跑，边浩宇则蹲在地上研究一只瓢虫。小孔雀被朴灿烈放在野餐垫上，趴着试图往前爬。

她最近刚学会趴着，但还不会往前爬，只能原地转圈。她转了两圈之后，发现自己没挪地方，气得拍了一下垫子。

林知夏走过来，坐在野餐垫上，把小孔雀抱起来。小孔雀靠在妈妈怀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小手抓着林知夏的衣领，把脸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

朴灿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边浩宇正带着小念悦和吴星悦在草地上捡花瓣，三个人一人捧着一小把，说要带回去给豆豆做花环。吴世勋躺在旁边的长椅上，脸上盖着一顶帽子，显然已经睡着了。金艺琳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林知夏的新书。苏悦和边伯贤并肩坐在另一张长椅上，苏悦靠着边伯贤的肩膀，正在看手机，边伯贤则低头看着她的屏幕，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昂贵的艺术品都好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孔雀。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朴灿烈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然后把手覆在林知夏的手背上。

林知夏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孔雀在她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准备散了。小雅被护士带着走过来，跟林知夏道别。她手里攥着那本签了名的旧绘本，脸上带着一种安静而满足的笑容。

小雅离开后，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朴灿烈抱着小孔雀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转过头，看着朴灿烈怀里的小孔雀。女儿还在睡，小脸埋在爸爸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安静。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土豆的猫包挂在朴灿烈的另一只肩膀上，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噜声。吴世勋和金艺琳带着星悦走在前面，边浩宇牵着小念悦的手跟在后面。苏悦和边伯贤走在最后面，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悦笑得弯了腰。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握紧了朴灿烈的手。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画笔，有绘本，有孩子，有朋友，有一个愿意为她考育婴师证、在凌晨三点起来喂奶、在冬天的湖边跪下来求婚的人。

而这个人，此刻正抱着他们的女儿，走在她身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