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嘶吼,烧焦的味道⋯⋯
眼球里布满了红色⋯⋯是什么?
钟仁呐,这次可不是枫叶了。

深夜11:30,边伯贤环视四周,不到一天的时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这不是梦。
这是他未来的居住环境,他本就应有的居住环境。
与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同,这所陌生的属于他的房间洋溢着令人安心的熏香,柔软的床垫,干净又宽阔的空间,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他趴在被子里面深吸一口气,那馥郁的味道蒸腾着他整个灵魂。
翻过身,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是平和的。
边伯贤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他不用再担心说错什么话了,毕竟按照他的那位爷爷所想,他是他唯一认可的后代。
尽管那家伙脾气古怪又顽固,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封建入脑的老头,但这一刻他却有些感谢他的腐朽思想,毕竟是他自己认为只能倚靠他的。
真是以前从未想过的舒适生活呢,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丢弃或突然死掉⋯⋯那个人在干什么呢?
边伯贤喜欢吃苦就吃不完的苦。
边伯贤活该。
他自言自语,忽然“扑哧”笑出声。

他心里谋划着,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再去一次医院,在她面前好好显摆,让她知道她到底拒绝了什么。
如果她肯流几滴眼泪,那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再给她一笔足够她下半生都无忧的钱。毕竟他们也曾患难与共过,最后她还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命,他不是忘负义的人。
可她上午的态度,实在是糟糕,刚巧他也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所以他决定再推迟几天。
奇怪的是,他本该满心得意才是,却在瞬息之间,一股莫名的心悸猛然袭来,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内心。
那个家伙之前已经被关过了,精神状态已经变得很差,这次……
边伯贤去见她?
边伯贤⋯⋯
边伯贤你真的疯了,居然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了那么长时间!
等他身份正式公开以后,还有的忙的,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怎么值得他费心?
睡觉睡觉!
话虽是这么说,等他的手还是不诚实的摸向外套。
边伯贤说不定漏了什么东西呢……就是什么贵重物品,恐怕就要便宜那个人了。
虽然他并没这样的东西。
他飞速地穿好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下楼。
奇怪的是大厅里的灯还亮着。
边伯贤爷爷?
大厅里,是他今天刚刚认的亲人,财阀边应峰。
和将他送到这座别墅的赵叔。
赵叔小少爷,你怎么下来了?
边应峰这么晚,还不睡觉吗?
边应峰看来,你以前生活作息不太好啊。
切,臭老头,不喜欢我有本事把我赶出去啊。他暗自想。
虽然生气,但他也分得清好赖,求人总不能太嚣张。
边伯贤抱歉,爷爷。
边伯贤以前⋯⋯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让赵叔有些手足无措。
赵叔在边应峰耳边低语了几句,神色似有不忍。
边应峰原本笑面虎般的气质也削弱了一些,看来赵叔地位不低啊……
边应峰这次就算了。
边应峰不过你要记住,一个人如果不能快速适应新环境,他将是最先淘汰的人。
照边应峰这么说,他最好成为一个会随时倒戈的人才是他期望的?
罢了,他现在也没想忠心过。
边伯贤爷爷,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边应峰什么事情?
边伯贤我有一个东西落在医院了。
边伯贤是妈妈给我的项链。
边伯贤我可以回去拿吗?
边应峰需要那么晚去办吗?
边应峰长者威严的面容下,双眼蕴含着轻蔑,仿佛是在责备他这种借口实在上不了台面。
边应峰我可以叫医院的人去找,那么晚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边伯贤可是⋯⋯
赵叔没有什么可是的,快点回去。
该死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现在好像都有原因不能离开了。他双手握拳,略有不甘的想。
“先生,您的电话。”
佣人在一旁默默上前。
边应峰谢谢。
他接过电话,表情变得严肃。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声音。
护士先生,医院这里起火了,我们怀疑是那位干的,因为火源从南面蔓延,而小公子的病房就在最南面。
边应峰有人受伤吗?
护士我们已经叫人去扑火了。应该等一会儿就可以⋯⋯啊!火怎么越来越大了?!
护士不是叫你们去扑吗?!
嘟嘟嘟⋯⋯
电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通来电带来的消息实在算不得好,边应峰久经沙场,很快便调整了心态,他对赵叔耳语几句,只是在这期间他时不时便会打量站在不远处那个陌生的孙子。
这种事没必要让他亲自出场,客厅最后只剩下一老一小。
边应峰你很聪明啊。
对面的小孩子假装听不懂,只是低着头,又露出很害怕的神情。
边伯贤爷爷,我的病房⋯⋯被烧了?
边应峰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你是个好孩子,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边应峰今天这件事你反应的很快,这是你的厉害之处。
边应峰但剩下的事就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可以处理的,有的时候安分守己也是好选择。
边应峰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边伯贤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早点休息吧,老不死的。他混不吝地在心里暗骂。
真被赶上楼,他却心里怎么都不是味儿,连带着之前喜欢的房间都看不顺眼了。他紧握双拳,指节泛白,有些不甘的想,难道真就这样了吗,到头来他还是要任人摆布。
他烦躁地站起身,想要找一处地方散散步,不知不觉间竟踱步到了自己的衣帽间。这里没有一件衣服是他亲自挑选的,但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件黑色兜帽假两件吸引了过去——那恰好是他中意的款式。
他又环视了衣帽间其他的陈设,试衣镜旁边居然贴心地装了一个身高表。步至镜前,映入双眼的是张稚嫩的脸庞,但与之不匹配的是那面容始终带着过于阴鸷的神情。
他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
年轻时,他心里就充满着暴戾,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若要说真的有什么变化,或许是他从曾经的兽般的性格变得更善于伪装。
这份伪装的技艺,是那人传授给他的。那人表面道貌岸然,自己从不遵循道义,却严厉要求他必须恪守。直到如今,他仍然无法忘怀,那人曾将他带到自己的孩子面前——那个与他有着相似血脉、容貌亦如有几分相似的孩子。
又回到那件衣服面前,他的手轻攥着衣袖,随即将它猛然扯下。
从今天开始谁也没办法阻拦他了,老头要生气就随他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