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听罢大怒,指着迟子轩骂道:“你就这么想当太子?朕真的是想不到啊,朕还未成年的儿子已经开始算计他的母后和妹妹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该算计朕了?”
清兰惊慌失色,忙替迟子轩辩解道:“不是的,皇上,轩儿怎会这样做?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没错!正是因为他只是个孩子所以万万不可姑息!沈嫔,是你教导无方,导致迟子轩现在竟有了觊觎太子之位的心思!迟子轩,现在,朕即刻就将你出嗣,从今往后朕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说罢,他示意启平公公去办此事。启平虽有些怯怯的,但还是点头哈腰地去了。
清兰不敢相信地瘫倒在地:“皇上,轩儿可是您的长子啊!您怎么可以……”她跪着走到君逸跟前,抱住他的腿哀求道:“皇上,臣妾只有轩儿一个儿子,他不懂事,您不要这么做,好吗?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教子无方!”
正说着,清兰突然起身,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了迟子轩的脸上:“你这个不肖子,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迟子轩硬生生受了自己母亲的一巴掌,委屈不已,但倔强地不肯去捂自己红肿的脸颊,就连泪水也被他用力地锁回了眼内……
“够了!”君逸实在是看不下去,一声怒吼后,却听寝殿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婴啼。
只见瑞雪欣喜激动地跑来报喜:“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刚刚诞下一子,母子二人都平安!”
君逸喜出望外,也顾不得搭理清兰与迟子轩,直奔寝殿去看曦玉的孩子。
他抱起他来,开心道:“你是朕的第五个孩子,是嫡子,是朕日日月月盼来的儿子……不如就叫你‘子明’吧!”
一语刚了,本来还在哇哇大哭的迟子明突然一下子笑了起来。
君逸连忙抱着他给曦玉看:“曦玉,你看咱们的孩子,他好像听懂了朕给他取的名字,他竟然笑了!”
产后疲惫的曦玉吃力地道:“皇上,我们的宜儿还好吗?”
“你放心,宜儿已经睡下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曦玉点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三年后。
宫里的日子漫长而寂寞,就这样一日复一日,每天都过得无比枯燥无味。
自打迟宜公主中毒一事发生之后,迟子轩被逐出皇嗣族谱,而清兰整日以泪洗面,最终哭瞎了双眼。
曦玉在顺利诞下嫡子后,则名正言顺地搬入了凤仪宫居住。
转眼之间,又到了花草盛开的季节,曦玉与凰鸳和良宁闲来无事便坐在一起刺绣打发时光,而瑞雪和秋韵则陪伴着凤仪宫殿外的迟宜与迟子明、迟子临和迟安嬉戏打闹。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连凰鸳的安儿也两岁了。”曦玉喃喃自语,感叹着时光匆匆流去,了无痕迹。
突然,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传来,只见迟宜高高地提着裙摆,兴致勃勃地跑进殿来:“母后,淑娘娘,良娘娘,你们看!儿臣采了许多花来!”
说着,她放下采花篮,拿起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轻轻置于鼻息间,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良宁指着采花篮里的花,奇道:“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野花?”
迟宜笑道:“自然是这凤仪宫里的啊!你们啊,总是和母后坐在殿内绣花,自然不知道这殿外的话开得比你们绣得更加好看!”
曦玉拿起一片叶子,轻轻敲了敲迟宜的额头:“宜儿,你瞧你,都十几岁的孩子了依旧这么淘气,好端端的新衣裳都给沾了泥。”
说罢,曦玉又嗔怪地对伺候迟宜的几个宫女太监说道:“你们几个也真是的,不好好看着点公主,竟由她如此的疯魔。”
其中有一个小太监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迟宜公主跑得太快了,奴才们实在是追不上啊,还请娘娘恕罪。”
“好了好了,你们退下吧,好好去陪太子和迟安公主玩,他俩年纪尚小,万一磕着碰着可是你们的责任。”良宁道。
待他们出去,迟宜又道:“整日做这些针线活儿有什么意思,那针脚瞧着就眼酸。”
曦玉无奈道:“你啊,身为长公主不要总是和个小男孩的性格似的。瞧你的安儿妹妹,文静点儿多好。”
迟宜嘟了嘟嘴:“安儿妹妹年纪尚小,儿臣可比她大了十岁呢!”
凰鸳故意笑道:“是啊,宜儿这个年纪是该给她选个驸马了。”
迟宜听罢脸颊微红:“淑娘娘又笑话儿臣了。”她佯装生气,一溜烟儿的功夫又跑了出去,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须臾,只见曦玉拉起凰鸳与良宁的手,紧紧地握住:“鸳儿,良宁……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凰鸳叹了口气:“若是如今小菊和华旭还在的话,我们该有多好。”
良宁道:“两位姐姐,我相信梅嫔和华侍卫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呢,我们三个要好好地活下去。”
曦玉也道:“是啊,要好好活着,要替他们多看几眼这个美丽的世界。”
这时,君逸突然笑着走了进来:“在聊什么呢?”
我们三人见状,齐齐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君逸示意我们起身:“起来吧。朕今日不算太忙,想来看看皇后,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
凰鸳与小菊对视一眼,一起道:“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话了,先行告退。”
待二人盈盈退下,君逸才开口说话:“匈奴可汗敖嘎自打求娶你和亲一事失败之后,恼羞成怒,在边疆地区发动了战争,烧杀抢掠,人民苦不堪言。于是,朕想御驾亲征,亲自前往边疆帮助正在战场上杀敌的白马将军司马陌平定叛乱。如今太皇太后卧病在床,朕希望,你能替朕监国。”
“皇上是想让臣妾替明儿垂帘听政?可是……”
君逸笑着打断了她的疑问:“什么样不要说了,朕意已决,而且朕信得过你。曦玉,明日一早朕就要启程了,这把尚方宝剑给你,必要时会用的上。”
曦玉含着泪接过宝剑,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他一定会凯旋归来,却没想到几个月后司马陌回京,带来了噩耗--君逸与匈奴兵搏斗时不小心摔下悬崖,至今不知所踪。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君逸的弟弟清河王迟君迂意欲谋反。关键时刻,曦玉拿出尚方宝剑,联合几位老臣与司马陌一起拥立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太子迟子明为大楚国的新皇帝。
治宏十七年,太子迟子明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太极。就这样,时年三十八岁的曦玉成为了大楚国历史上继孝章皇太后柳氏后的第二位垂帘听政的皇太后,而白马将军司马陌被曦玉破格提拔为大楚国的“摄政王”,二人共同辅佐迟子明治理国家。
又是一年初夏,荷花池里的荷花开了满满一池,曦玉独自一人在湖心亭坐着,隔了老远都能嗅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儿。
她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入宫为妃,而是嫁给了司马陌,那么命运将会是如何?
一想到司马陌为了自己至今未娶,她总觉得对不起他。
可无奈,在这深宫之中,一步错,步步错,要么全盘皆输,要么大获全胜。
曦玉正想着,忽然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岸上,竟是司马陌,他正站在荷花池旁笑着看着她,仿佛回到了二人初见的那日。
只见司马陌笑着向她挥手,曦玉亦是。
“幸好有你,陪我凤仪天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