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至,恰有一丝幽兰花香留恋在深宫之内,悄然而又黯淡。
白泽端着半碗花茶来到母妃的寝宫,想着这淡香的茶汁定能让母妃忘却这些天药汁的苦涩,也好与母妃聊个半晌。
迎门行礼过后,只见母妃半柔着身体蜷在床头,微曲着的身子正轻倚在床榻上,朦胧的睡眼依旧含着丝许憔悴。听闻孩儿前来看望,她有些欣然,也忘了梳容打扮,匆匆的起身,殊不知凌乱的发丝依旧埋不住她的柔媚。痛病缠身竟让她多了几丝娇弱,倾国之容依旧。
如若此时的魅容被那薄义的皇上瞧见,也许会回心转意吧。
只是一切都不复当初了,肉欲酒色的浇灌让他无比沉沦。他终究负了她,叫她心寒。
“母妃?”见母妃思绪飘忽,白泽近身唤了一声。
“没事,睡久了有些乏力罢了。”母妃轻轻推开白泽,却有零星的泪水滑落,滴溅在素白的衣裳上。
清冷的寒风鼓吹着单薄的窗,裹着梅花的淡香飘入闷热的寝宫。
白泽见此景心疼地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中,清瘦,娇小,像是在抱着一缕薄薄的布纱,轻轻的,仿佛松开的刹那,会被这股凌冽的寒风吹走一般。
枕在他的怀中,温暖而又舒适。他的体香让她熟悉而又陌然,让她刹那间寻觅到岁月的棱角,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被一个道貌岸然的公子从一个偏远的乡镇被他带至此处,天真地以为他爱着她,义无反顾地生下白泽,以为能够与他相守。
然而世事难料,如今被他深锁在这千尺深宫之中,颓然的过着惨淡的一生。浮萍一世,却无法与自己所爱之人携手到老,落得一介弃妃,死了,也只能葬在一旁,看着他与其他的妃子长眠……
不甘!!不甘啊!!她纤细如玉的手紧紧地攥着白泽的臂膀,胸口却是一股钻心的痛。
“咳……”一抹殷红浸透在白泽的胸前,弥散成一朵艳丽的血花,鲜红滚烫,融化着心中的那抹委屈和不甘。
她终究还是逃不过他,逃不过他眉眼间的温柔,逃不过他唇齿间的含笑,也逃不过他若真若假的承诺!
“娘!”白泽手中的茶碗悄然坠落,淡青色的青瓷碎了一地,沁人的花香骤然飘散,涌入白泽脆弱的鼻腔里,让他泪落,让他心酸。
冷,不知何时,一切都冷了,胸前的血气缓缓飘去,仿佛带着缕缕白魄离他远去。
她死在白泽的怀中,轻闭双眸,好似沉沉睡去。
这一眠,也许便是一辈子。
一颗殷红的种子此刻竟悄无声息地埋藏在白泽的心里,贪婪的吮吸着他的心液,无声无息的绽放开来,盈满了白泽那空零零的心房。
他将她轻轻的安置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替她梳理发髻,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她梳妆,温柔而又颤抖。
离开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夺眶而出的泪水让他瞧不见她的面容,仿佛一个苍白的人儿轻睡在床榻上,安静得让他痛心。
“她去了……”白泽迎着一个门前的婢女,轻声的说道。
没走几步便跌坐在一棵枯老的梅树旁,潦倒的念着他的名字……
白灏!终有一日,我要你山河破碎!尸横朝野!
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