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现编。”他把领结彻底解下来,叠好放在旁边,“那个新人导演的片子,我是真的看过,也真的喜欢。名字我早就记住了。只是没想过会在那种情况下用。至于念三遍——是因为灯灭了之后,台下的人需要一件事做。不能让他们闲着。闲着就会慌。你给他们一个动作——跟着我念一个名字——他们就有了事。有事做的人不会闹。”
苏宴星看着他。这人刚才在台上,是全场最亮的光。此刻坐在化妆间里,领结摘了,外套脱了,整个人比台上小了一圈。但她说不上来,他此刻看起来比台上更清楚。
“你刚才在台上,为什么要站中央那十秒?”
贺峻霖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一瞬的意外。
“您看到了?”
“站台上,没别的事干,只能看你。”
“那十秒——”他想了想措辞,“是因为如果我不站回去,台上就空了。灯亮了,话筒好了,但台上没人。观众会觉得刚才那段是个插曲,插曲过去就过去了。我得站回去,把插曲接回正片。站回去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信号——没事了,继续。”
“你站在那个位置,不也是空出来的吗?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所以只站了十秒。”贺峻霖又笑了,这次的笑跟台上不一样,有一点不好意思,“站久了不礼貌。”
苏宴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化妆台上。没说话。贺峻霖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她。
“苏总,您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哪样?”
“不说话。只放糖。”
“我说话的时候你们嫌我毒。不说话的时候你又问我为什么不说。”
“不是。”贺峻霖把糖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认真地翻了个面,“我是想问——您刚才站在门口看我的那几秒,是在看什么。”
苏宴星靠在门框上,银戒在指尖转了一圈。
“看一个人从台上下来之后,还是不是那个人。”
“还是吗?”
“是。”她转身往通道走,“台上的贺峻霖是给所有人的。台下坐着的这个,好像是留给自己的。两个都是真的。挺好。”
贺峻霖坐在化妆间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点点远去。他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荔枝味。甜得有点过分。但他没吐。
手机震了。他打开一看,是苏宴星发来的一条消息。就两个字。
“接住。”
他回了一个问号。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
“下次主持,救场的时候不用等我让位置。直接站。”
贺峻霖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重新系好领结,穿上外套。镜子里的他,又变成了台上那个鲜活从容的主持人。但此刻他知道,有一个人见过他不系领结、肩膀微塌的样子。而且她没有说“你台上台下不一样”。她说的是——“两个都是真的”。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走廊尽头,苏宴星的背影已经拐了弯。他快步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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