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第六章

“怎么了？不舒服吗？”路修远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没事呀”，我吸吸鼻子，再一次认真地注视着他，“你太帅了，我看得有些出神。”

他忍不住笑了，低下了头，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太阳渐渐落山了，他对我讲了很多学校发生的事，讲到兴奋的时候，他的脸上会露出小孩子一般天真可爱的表情。

我耐心地听着，偶尔也发表几句自己的见解。月亮升起来了，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月光下。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刻成为永远。

当墙上挂钟的时针超过了“9”，路修远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路修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是安静而温柔，还是活泼又热情？她漂亮吗？身材如何？成绩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好？

但我没有问。

他的身影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好像每个人都天生具备这项功能，我想人对死亡是有感应的，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决定平静地面对。

我躺在床上，脸上戴着呼吸罩。我将大脑内的所有烦心事全部清空，开始认真回忆遇到路修远后发生的一切。

我从未问过他对我的感觉是怎样的，也许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

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和他之间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交流，都刻骨铭心。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装着我最后想对他说的话。高考结束后，他应该还会再来一趟医院，他会看见我最后的话吗？还是只是办理完出院手续便转身离开？

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想哼几句，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在之前的许多天里，他曾经唱过的歌。

看见 你在我眼前

不去猜想我们隔多远

当我 夜幕中准备

只想让沉默的能开解

在不同的遭遇里

我发现你的瞬间

有种不可言说的温柔直觉

在有限的深夜消失之前

触摸你的脸

我竟愿这是幻觉

也不愿这是告别

已经忘了 你的名字

就在这座 寂静星石

怎么还有 你的样子

被保留

……

我感到全身冰冷，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原来离别是一件这么让人痛苦的事情啊。

或许，越是铭心，便越刻骨。

我本以为当死亡真的到来，自己能安然地接受，现在看来，依旧残酷撕裂，喑哑干涸。

当那张脸的模样再度浮现在脑海中，我甚至没有眼泪。

路修远………………

我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好大，应该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