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从窗台上飘下来,落在床边。
温絮“今天周一,你去学校吗?”
王默“不去,有事。”
温絮“狂齿拜托你给他找契约者那事?”
王默“嗯。”
王默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拿起床上的外套穿上。
其实这事也算是她逃避去学校的一个借口,狂齿几个月前就拜托她了,王默一直没当回事的敷衍,邻近开学却要帮他找契约者。
但她确实擅长看那种东西——恶意。
温絮说,蚀熵会的每一位成员都需要一个人类宿主。就像叶罗丽仙子需要与人类缔结契约才能恢复力量一样,蚀熵会的娃娃们也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来承载他们的力量。不同的是,蚀熵会的契约叫做“血契”——它不需要真心实意,但要做到共死。
王默问温絮,那她自己算她们口中那种恶人嘛。
温絮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温絮“你不一样。”
不一样。王默咀嚼着这个词,不问了。
——
直到周三王默都没找到多合适的。
周三晚上,靳飞没上晚自习。
他下午最后一节课就走了,去台球厅,去网吧,反正就是不呆在学校。
那条街叫后街,两边是各种小店——台球厅、奶茶店、烧烤摊、杂货铺。白天没什么人,晚上倒是热闹,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会过来吃东西、打台球、闲逛。
靳飞是后街的常客。
王默知道靳飞。在学校也算反向是风云人物了。
台球厅门口,他正把一个人的脸按在墙面上。墙面贴着廉价的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受力点向四周蔓延。被按住的人嘴角在流血,血蹭在瓷砖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痕迹。
靳飞在笑。
他的手指关节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血痂还没结好。他把那个人的后脑勺往墙上磕。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靳飞的声音不高,像聊天气一样平淡,“我把你整条胳膊卸下来,塞进你嘴里,让你自己尝尝自己的血肉什么味。听懂了?”
那个人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靳飞松开手。那人跌在地上,爬起来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默站在十几步开外。
温絮浮在她肩头,小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温絮“我看他就很合适。”
靳飞转过身来。
他很高。校服敞着,怀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角一道陈旧的疤痕。眼睛是单眼皮,眼尾往上挑,瞳孔的颜色极深,深到几乎和瞳仁融为一体。
他看着王默,像看一颗路边的石子。
“你看见了。”他说。
王默“嗯。”
“不怕?”
王默“怕什么?”
靳飞盯着她笑了。王默注意到他的虎牙比正常人要长一点,笑起来的时候会压在下唇上,还蛮性感的,像勾引。
他把手插进裤兜,往台球厅里走。
王默“等一下。”
靳飞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王默“我觉得你是个当反派的好苗子。”
“你他妈什么意思?”
王默没解释打了个响指,温絮便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