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初在沙发里静坐了五分钟,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视屏幕已经暗下去,反射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那些只存在于童年幻想里的,变成眼前活生生的存在时,他还是需要时间消化。
手机震动,小笛发来一长串计划以及工作安排。
陈时初扫了一眼,回了个“OK”,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孔雀飞回思思肩头,小声说:
孔雀“看吧,我就说时初哥哥接受能力很强的。”
思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时初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透出浓重的倦意。他走到思思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时初“我累了,先去休息。”
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陈时初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其实早晨七点下飞机时就已经困得不行,却为了倒时差,硬是撑到了现在。
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灰白,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他闭上眼。
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时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需要睡一觉。明天醒来,也许能想明白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也许。
——
昨晚,思思本来打算上楼看看他,但见陈时初房间是暗的,便也没打扰。
睡眠破碎而浅短。
夜半三点,陈时初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起身倒了杯水。
之后是长久的清醒,直到天色发白,才又昏沉过去。
再睁开眼时,午后的光线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痕。头疼的厉害,陈时初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冲过澡,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只有武神凌,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手柄按得作响。
陈时初“思思她们呢?”
陈时初顺口问。
武神凌“娃娃店。”
武神凌头也没回:
武神凌“一早就去了。”
陈时初点点头,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
一种被拧着的、无处安放的清醒感,在身体里鼓噪。他需要耗尽它。
陈时初“去打篮球吗?”
武神凌“嗯?”
武神凌终于从游戏里分出一瞥,
武神凌“下雨呢。”
陈时初“室内场。”
陈时初去厨房拿了袋三明治🥪:
陈时初“去不去?”
武神凌耸耸肩,扔下手柄,
武神凌“行啊,反正闲着。”
武神凌没有真正触碰过球,不过在电视看看还挺简单的,所以他对此很自信。
——
雨声被隔绝在外。
空旷的室内球场里,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响,和断续的呼吸声。
武神凌确实生疏,但运动神经不错,跟着跑动、抢断,倒也渐渐有了点样子。
陈时初打得凶。
武神凌起初还配合着打,后来渐渐看出不对劲,干脆放慢了脚步,主要把球喂给他。
汗水很快湿透了T恤。直到肌肉开始酸软,陈时初才撑着膝盖停下。短暂的放空,身体累极了,大脑反而获得片刻安宁。
武神凌把球夹在腰间,走过来扔给他一瓶水。
陈时初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水流过喉咙,带走一些热。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