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如此不讲理的老太太，让患病的孙女给自己削苹果。
而且在一番劝说之后，还理直气壮回复，我一把年纪了，享点福有错吗？
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回来之后，这才松口气。
男人迈着大步，稳稳当当将东西放好，眼皮子也没抬，抢过林清手中的苹果。
封厌想吃我帮你削。
林奶奶这是……
林奶奶这才回忆起家里的老东西们经常提起这个孩子，年轻有为，深得喜爱。
二十出头就已经自主创业，干出一番大事业，雷霆手段，是年轻人中的楷模榜样。
这样一想，林奶奶脸上挂满了笑容。
封厌饿了吗？
林清饿。
林清奶奶你……
封厌饿了就吃。
林奶奶你是叫封厌是吧？老头子经常提起，实在是年轻有为！
封厌什么垃圾病房，环境这么恶劣，苍蝇嗡嗡响，烦死了。
林清封……
封厌不吃我就倒了。
封厌勉强吃点，我去拿苍蝇拍。
林奶奶脸气成了猪肝色，蹬蹬脚气冲冲离开了，一路上还骂骂咧咧的。
林清还没开口，就被封厌的表情吓到了。
心里一阵翻滚，涌进一股暖意。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埋头开始吃饭。
林清你也吃。
封厌吃过了。
林清厌哥，你要不就回去吧！
林清复旦大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要任性。
封厌睫毛猝不及防颤了一下，漫不经心将目光投向窗外，油盐不进的样子。
林清果断闭嘴，也不觉得尴尬。
当天下午，封厌就换了病房。
除了朋友，没几个人知道。
他似乎很忙，坐在沙发上工作，一直抽不开身，就跟生了根似的。
晚餐却是他亲自去买的，而且还问过营养师，林清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煜初没来……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果然生病了，并不想面对他。
是夜。
封厌放下平板，和林清大眼瞪小眼。
封厌睡觉！
林清你这样看着，我怎么睡。
封厌闭嘴。
林清……
封厌我给你讲个故事？
林清……你还想像小时候那样，给我讲龟兔赛跑的故事？
封厌……那你想听什么。
封厌环胸注视着她。
林清你别烦我了。
封厌树袋熊你搞清楚点，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还怪起我来了！
林清……我不要你为我好。
莫名的心里烦躁，郁闷。
封厌林清……
林清你别管我了……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疲倦，明明什么也没做，林清就是提不起一点精神。
却迟迟不能入睡，真是一种煎熬。
封厌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病房里很安静，输液管内嘀嗒嘀嗒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楚得使人后背发冷，房间里浓重的药水味让人作呕。
一个人的房间很大，她从未如此这样清晰感受到恐惧。
夜晚十一点。
门开了，林清的手攥紧了被子。
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活跃了。
封厌我。
林清……
提着的心落下来，林清幽幽吐了口气。
封厌可别说厌哥不疼你。
封厌从口袋着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男孩浓眉微皱，一双星目充斥着不满，妖异的红唇微珉，白皙却不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与他刚强飒爽、散漫痞帅的性格大不相同。
修长的手指挡住摄像头，挡住了快一半的脸庞，似乎不满突然的偷拍。
林清颤颤巍巍接过手机，鼻头一酸，拼命忍住眼泪的落下。
林清谢谢……
封厌哭什么，没用。
林清厌哥，我其实……很坚强的。
林清眼眶闪着泪光，神情认真。
封厌你能干什么屁事！
封厌躲在厌哥背后摸鱼不好吗？
林清呆愣了一会，随后眼泪夺眶而出，不停抹眼泪，正想抱住封厌。
却被封厌无情地用手抵开。
封厌打住，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林清厌哥……
封厌你们赶紧给我和好。
封厌玩什么欲情故纵。
见林清突然安静下来，封厌也收敛了。
封厌喜欢就在一起，你可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又到我这哭哭啼啼的。
封厌别看我，就是因为厌哥有过遗憾，才这样提醒你的。
林清终是没有说什么，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发呆，眼泪也收住了。
隔天清早，林清被护士收拾桌面的声音吵醒。
屏幕已经黑了，却被自己紧紧握在手中。
沙发上的男人环胸靠在墙上，双目阖上，呼吸均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林清将手机放到一旁，轻声轻脚拿了一床被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也许是太过疲惫，凭他的警觉性竟然没醒。
林清拿过手机，插上耳机，打开了她和沈煜初的聊天界面。
踌躇好久，才敢打开他以前发的语言信息，少年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乖，你一定要记着，你只要需要沈煜初，肯定随叫随到。”
“我舍不得你，能不能让我照顾你。”
“人生中会放弃很多东西，可唯独你是最不能失去的。”
“林清，你需要我。”
脸颊上有点湿润，眼泪又落下来了。
头脑一时发热，林清打开了输入界面，打出了“我想你……”
下一秒又被自己这一举动吓到，立刻删除了，把手机猛地丢开。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就响起了。
沈煜初「林清，别躲着我。」
他每天都来问前台护士她的去向，甚至猫着腰进去每间病房寻觅，一次次被撵出来。
这种暴躁又无济于事的崩溃，这种情绪从未如此强烈，涌上心头的怒意快把他淹没。
林清望着屏幕发呆，并不准备回复。
脑袋昏昏欲裂，像有虫子在啃咬脑细胞。
沈煜初「小乖，你真要把我逼疯了。」
沈煜初「不要躲着我，求你了。」
林清麻木不仁的眼神空洞无神，直到封厌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保证绝对不是窥探别人隐私，无意间瞥见“封家少爷，劳烦你照顾我女儿，我稍后带她去医疗设备更高级的医院，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我会汇一笔钱给你当作答谢费。”
心理医生？她决定不会去！
那些只会运用专业术语居高临下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掩饰得再完美，眼里看另类的眼神还是掩盖不了。
看小丑一样盯着自己，那些药价昂贵，既苦涩还无效的药品，吃到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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