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好人

隔天清晨，林清睡了很久才醒过来。

环顾四周，好像没“人”，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不见他，心里竟轻松许多。

封厌

好吧，封厌也算半个人。

他此刻正坐在床前，用水果刀削着苹果，还是以前那副散漫慵懒的样子。

并没有询问生病的事，林清松了口气。

两人相对无言，封厌削好苹果，递到林清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随意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封厌厌哥女朋友，仙女不？

屏幕上是一个戴着黑色礼帽，一身素白长裙，小脸精致，白里透红，嘴角扬着淡淡笑意的女生，十分悦目。

林清挺惊讶的，封厌这种生物竟然能活着交到女朋友，还是个美人胚子。

林清恭喜。

封厌就这？

林清不然？

封厌小没良心的。

林清甚是疑惑，突然被点醒。

十五岁那年，她和封厌信誓旦旦保证，封厌要是能找到老婆，林清绝对双手把聘礼奉上。

林清……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封厌别给我装傻充愣。

林清没钱厌哥。

林清眼珠微转，对上了封厌的视线。

封厌原来还记得。

封厌还以为你忘了，脑子没坏就好，厌哥不用你给聘礼。

林清……

林清突然注意到沙发上的绒毛兔子。

终于有了一点表情，示意封厌帮忙拿过来。

封厌也不拒绝，随手将兔子扔给她。

手感非常软，抱起来舒服，鬼使神差地林清拉开兔子背上的拉链，不出意料，里面藏着纸条。

纸条上的字说不上好看，但方方正正，看得出送的人的用心，写着大大的“我和你一个阵营的，等你”。

封厌真感人。

林清嘴角终于扬起弧度，这一画面被封厌尽收眼底。

封厌想他就赶紧好起来。

林清不。

林清我的私心，和他的前程，这是两码事，不能归于一类。

封厌眉目微抬，懒懒坐在沙发上。

林清厌哥，如果你有病……

封厌嘴角一抽，快速打断。

封厌我没病。

林清我说如果。

封厌没有如果。

封厌你也不会一直病下去。

封厌说得随意，让林清分不清这是玩笑话还是正经话。

林清厌哥……

我踏不出这步。

林清你要不回去吧。

封厌我特意为你请了一周的假。

封厌回什么回，你嫌我碍眼我也不回去，这星期先受着。

封厌想吃什么就跟我说，这次批准你吃点辣，报个菜单？

林清我吃不下。

封厌你想成仙是吧？昨晚不吃饭，睡到十点还不吃点东西，你是不是想跟太阳肩并肩？

林清……凶什么凶！

封厌你怕不是对凶有什么误解！

封厌大长腿随意一踢，衣帽架框的倒下，没有吓着林清，却是吓到了刚进门的常老师。

林清正了正坐姿，连忙道歉。

常老师没事没事。

常老师林同学，我来送书。

常老师顺便，给你看个东西。

常老师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出视频，屏幕里是恶作剧和背后嚼舌根造谣的女生鞠躬不情愿的道歉，几人端端正正站着，包括孟子妤。

林清心中一颤，开始打量这个戴着身材并不高大，领结被认真打领过，戴着方框黑色眼镜，脸上遍布了皱纹的教师。

封厌不会吧就这啊？

封厌倚靠在一旁，手插口袋，懒懒开口，带着几分讥讽。

林清封厌……

封厌乖，你闭嘴。

封厌淡淡开口，看都没看林清一眼，带着不可抗拒的语气。

常老师这些确实微不足道，事后我会再次要求他们当面道歉。

常老师林清同学的事，同学们并不知情，我告知同学们林清同学只是休学一段时间处理家事。

常老师林同学不用有顾虑……

封厌够了。

封厌出口打断，从角落里走出来，缓缓走进，肃冷的面庞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睫毛投下一层阴影。

封厌我不喜欢刁难人，老师你想的周到，我自然不能得寸进尺。

封厌我家小孩脾性好，不同人计较，不过我可不是个好人，相信老师会妥善处理，不用我亲自出面。

封厌眼皮都不抬一下，笔直站在那，却有无形的压力，不同这个年纪的气势。

常老师我一定从严处理，您放心！

临走前，常老师又交代了几句，摘下眼镜抹了两把眼泪，含着泪安慰林清，眼里透露着真情。

林清看封厌的眼神加深了几分。

可能是因为目光太灼热，封厌瞟了一眼她。

封厌没见过帅哥？

林清饿了。

封厌想吃点什么？

林清红烧鸭掌、爆辣鸡爪、爆炒青椒、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

封厌哭笑不得，无奈拿出手机一一记下来，耐心听她报餐。

把过于辛辣的画圈打算让厨师少放点辣椒，抬脚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

林清等等。

封厌不要想我，马上回。

林清我还想吃糖人。

封厌指尖一顿，尘封已久的回忆被唤起。

八岁那年，第一次遇见，白白净净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拿着糖人，爬了十几层楼梯给他送糖人，被他摔碎在地上，当天晚上，小姑娘拿着两个糖人又敲开了门。

怔愣了许久，封厌嘴角扬起笑容，不是之前虚伪毫无温度的假笑。

封厌走了。

林清等会。

封厌也不烦，心情格外愉快，朝她扬起笑容。

林清我想走的话，能稍我一程吗？

封厌枪和玫瑰随时为公主待命。

林清戏精。

林清半开玩笑嘀咕一句。

封厌抬脚刚走一会，没过多久，又有人推门而入了。

林清这么快？

林奶奶哎哟不得了！好好的孩子怎么生出这种病！不会心理有问题吧？

林清……奶奶。

林奶奶我来照顾你还不乐意？你妈可是个大忙人，只能由我这个老东西照看你，别不知好歹！

林奶奶我一把年纪了来照顾你，这可不是我分内之事！

林清我没有那个意思，奶奶。

林清谢谢你肯来照顾我。

林奶奶哼哼，明白就好。

林奶奶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眼神突然瞟到被林清紧紧抱住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