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钢甲炮为钢千翅倒了一杯兰花酿,“今天呢,首先是要恭喜你获得青少赛单打冠军。”他举起杯子向钢千翅敬去。
“好。”钢千翅笑了笑,一饮而尽。
“其次,是要恭喜哥哥的‘领域’取得新的突破。”
“好。”
“再次呢,恭喜哥哥如愿拿到金骑团预备役资格。”
“好。”
“然后是——”
“钢甲炮,”钢千翅打断了他的话,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今天这顿,不会是给我摆的鸿门宴吧?”他笑笑,轻轻捻转着手里的酒杯,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当然不,哥哥。”钢甲炮坐直了身体,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亦毫不避讳地盯着钢千翅的双眼。
“哼~”钢千翅哼笑一声,将酒杯当的一声放下,向前推去,“那就直奔主题吧。你我兄弟间永远没有说不开的话。不需要有任何顾忌。”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除非,你认为哥哥我也不是一个值得你信任和托付的人。”
钢甲炮一颔首,用力地摇了摇头。他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为难,似乎还是不知道要问的那件事该如何出口。良久,他舒了一口长气,道:“钢甲炮永远信任哥哥。——但是,我也希望哥哥你能向我托付你的信任。不要,不要总是瞒着我。”
“瞒着?”钢千翅心底一沉,“我——瞒你什么了?”
“哥哥,这是你要我说的。”
“嗯哼。”
钢甲炮注视着钢千翅,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他拿起酒壶,为他又斟满一杯。
“我们家,是不是跟橙鸣一族有着很深的仇怨?”
“......”钢千翅一怔,不禁捏紧了酒杯。
“我们的母亲,是不是橙鸣家的人?”
“......”
“她,是不是,也是为橙鸣家所害?”
“......嗯?什么?”钢千翅忽地一激灵。他本以为钢甲炮已经知道了橙鸣雅的事,还在寻思如何劝解好让钢甲炮不要去惹麻烦,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反倒给了他一记暴击——他的弟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最后——”钢甲炮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闪烁,“刺杀橙鸣雅的人是不是你雇佣的?为了、给母亲报仇?”
“啊?”
“这些是不是真的,哥哥?”钢甲炮皱紧了眉头,表情严肃,“我只希望能够知道真相。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绝不会背叛你的!”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语气铿锵。
“我......”这下换成钢千翅不知所措了。他感到一丝滑稽,突然十分想笑。
钢千翅还是大声地笑了出来。
“哥......你、你没事吧?”
“嗯、嗯,没事、没事......”钢千翅冲他摆摆手,还是止不住笑意。
终于,他笑够了,冷静下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了,”钢千翅看向他,“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情?以及,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哥哥你自从回来甲虫王国以后就奇奇怪怪的吗?”钢甲炮往后一仰,双臂环胸,面容带上了几分责怪的意味,“赤焰七星跟我师姐比赛那天,你去哪儿了?我可是后来听说你去了橙鸣府啊。还有,橙鸣雅任职当天,你为什么也在现场,并且还恰好帮他们捉了刺杀的嫌犯?我哥可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所以,这些至少能够说明你跟橙鸣家之间有点东西,对吧?”
“嗯......继续。”
“然后,那么有的‘这点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钢甲炮从背甲中取出了一卷已经发黄了的报纸。他打开那卷报纸,铺平。
钢千翅这才看到那报纸的最上面还有一张照片。他向前探身,取过那张照片来。
“这张照片上的骑刃王,哥哥可是最熟悉不过了。至于站在狮鹫骑上的人,大概——是我们的母亲吧?”
“......”那张照片是晚上拍摄的,并且距离有些远,因此看不清那身着绿铠之人的容貌,但从身形上判断,似乎是橙鸣雅。
“我们的母亲,名叫羊雅,本是橙鸣家族的成员,但或许因为某些缘由而离开家族,后来又进了内阁,加入红日党,但跟橙鸣家的纠葛一直没断。某次,橙鸣家为难母亲,是父亲去把母亲救了出来。这张照片就是那天的场景。”钢甲炮把那些报纸一张张展开,铺在钢千翅的面前。上面刊登着红日党羊雅的事迹。“再后来,我们的父亲被嗜血杀害,而母亲也死在橙鸣家的手上。哥哥一直知道这件事,所以在橙鸣雅复出后决定报复,于是雇佣了一名杀手来刺杀她。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纰漏,所以你才会在现场,并且参与追杀那个杀手,保证他不可能说出真相。”
“嗯......”钢千翅抬头看向他,嘴角带笑,“故事讲完了吗?”
“是这样吗?”钢甲炮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些。
“啧,你哪儿来的这些资料?”
“从万事通那儿要的。”
“所以,这个故事也是他编的?”
“我俩一起推测的。”
“嘶,没想到我弟弟还挺有当记者的天赋,也挺不错。”
“别开玩笑了,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跟我实话实说!”
“故事还不错,只不过只对了一半。”
“哦?”
“哼~有没有一种可能,羊雅就是橙鸣雅呢?”
......
“所以,你撺掇钢甲炮去橙鸣府的?”钢千翅看着被捆得像条蠕虫的万事通,问道。
“那哪儿能啊?!不是,你真得信我啊,大哥!咱可是有道德的人!我想出名想疯了才会干这种事!”万事通恳切地辩解道,“再说了,钢甲炮现在可也算是我的人,我怎么能坑他呢?!”
“哦?你的人?”钢千翅蹲下来,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
“啊,不不不不不,您的人、您的人。等他回来,我马上给他销号!您弟弟永远是您弟弟!”
“销——号?你不会还搞传销吧?”钢千翅纳罕一笑,“算了,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你跟钢甲炮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他今天怎么会突然去橙鸣府?”
“叮——”
“紫云金甲的消息吗?”钢千翅猛然起身,走到苗纹纹身边,“钢甲炮他们没事吧?”
“没事。紫云金甲发消息说,橙鸣总理在请他们吃下午茶,一切正常。”
“呼——好,”钢千翅松了口气,“帮我跟紫云金甲说声谢谢,但还得再麻烦他多在那儿待一会儿,我们马上过去。——1分钟,说吧。”他伸出食指,冲万事通一点。
“呃......呃......”
“你‘呃’什么‘呃’?总瞟纹纹干嘛?说啊!”
“哼!行行行,说说说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沾惹上你俩兄弟!”万事通破罐子破摔似的一通吐槽,“还不是你来找我问花铭公社这个反动组织的事儿吗?他瞧见了,缠着我问。那行啊,他给钱,那我就说呗!你们跟橙鸣家的那点事是顺带的,突然间提到的而已,他有点兴趣,就跟我挖了挖,猜了猜,推测一下故事原委。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干。哦,还有就是又顺便查了一下一个叫‘青云’的记者的事。嗯——”万事通继续想着,“嗯,没了,就这。至于他为什么去橙鸣府,我怎么会知道,他又没跟我说!你是他哥都不知道好么!”
“花铭公社,是花铭慈善基金会吗?”苗纹纹上前一步。
“诶,对,没错了您嘞!”万事通拖长了声音,“跟您一家那人的。但心思估计跟您不在一块儿啊。”
“花铭公社的事,等我把钢甲炮带回来再说。”察觉到苗纹纹投来的疑惑的眼神,钢千翅回答道。
闻声,苗纹纹淡淡一笑,“不用再找时间了,路上说吧。说起来,我也应当去拜访拜访橙鸣总理。”
“......”钢千翅点头,目光又落在万事通的脸上。
“话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知道知道个中原委?”
“什么?”钢千翅哼笑一声,几步走到万事通跟前,从背甲里摸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你你你......”万事通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是不是有世仇?”
“不是。”
“......”万事通抿抿嘴,又长叹一声,神情悲慨,“行啦,动手吧。”他把头往一侧一歪,露出脖子来。“动作快点啊,我很怕疼的哈......”他闭紧了眼睛,能感觉到身前的影子已经举起了凶器。
“飒!”
一道凉风掠过。他忽地全身一松。
“搞什么?以为老子黑社会啊?”
眼前的钢千翅正站在跟前,戏谑地笑看着自己。
“呼——福大命大、福大命大......”万事通自我安慰似的拍拍胸脯,“这一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诶诶诶,你还要干啥?!”一把被扯起来,他踉跄了几步差点儿又跌倒。
“你们记者不都喜欢一手资料么,只有一手资料才能卖大价钱。所以,今天我送你一份一手资料。走,跟我们去橙鸣府。”
“啊不不不不不,”万事通连忙摆手摇头,“我不想、真不想!我、我我我我啥也不知道?我今天谁也没见过,哪儿也没去过。我不认识钢千翅钢甲炮,我——”
“跟我走,还是——”钢千翅撤步回身,“体验一把物理销号?”他转了转手里的匕首。
“我——听您的,”万事通向前滑移一步,“都听您的。让我干啥我干啥。这东西危险,别划伤了您帅气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指指那把匕首。“而且,吓到咱们公主殿下了也不好是不是?嘿嘿嘿......”
“公主、殿下?”钢千翅的眼神从万事通的脸上移向了苗纹纹。
“诶呦——”万事通猛地捂住了嘴。他本想再卖个巧儿,谁承想又弄巧成拙。
“这是皇宫还没有发布的消息,”苗纹纹向钢千翅答道,“‘纹玖’即将被过继给储君。”
“哼~”钢千翅又看向万事通,“不愧是万事通,连皇宫的事都一清二楚啊。”
“嘿嘿嘿......咱、咱不是叫万事通么......况且这事儿在我们圈儿里都传了两三天了,乌龟的网速都得知道了......”
当时,在看到重炮骑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劲儿冲去橙鸣府的时候,紫云金甲跟苗纹纹一样,心里咯噔一下,脊背隐隐发凉。考虑到能管得住这小子的人,不过是他师哥和亲哥,于是紫云金甲跟苗纹纹兵分两路,一个去追钢甲炮,一个去找钢千翅。
幻影骑的速度要比重炮骑更快,再加上知道另一条近路,紫云金甲赶在钢甲炮到橙鸣府之前就截住了他。
“钢甲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师哥?”钢甲炮一喜,“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上。我正要去见橙鸣总理。”
“见总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并没有,师哥,只是去拜访一下。——哦,其实是这样的,”钢甲炮灵机一动,“橙鸣家因为我哥捉了刺杀总理大人的罪犯,给了他很大一笔感谢金。所以,我哥想着,好歹也应该过来看看总理,毕竟我们也不是那种不懂规矩和礼貌的人。但他临时有事,就让我来了。”
“原来如此......”紫云金甲笑了笑,情知这是借口,“那你给总理带了什么礼物呢?”
“礼物啊......礼物......”
这时,疾隼骑赶了上来。
“哼,我就说你甩不掉我的!怎么样,钢甲炮,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看看总理府到底长什么样子。”
“桃花铃。”
“什么什么,你说?让我干什么你才肯带我去?”
“你车上,应该还有从圣域带的东西吧?”
“有啊,还有两三箱,都是圣都七星阁的点心,你想吃吗?我拿给你啊?”
“有没动过的吧?”
“都还没动呢。怎么了,你得吃没开封的?”
“我带你进总理府,但是,你得贡献一下你的存货。”
......
钢甲炮是通过万事通才插队得到这次见总理的机会。见总理,并不是为了翻起当年的旧账,事实上,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见到她。与钢千翅不同,钢甲炮对父母并没有什么印象,没有印象自然也不会念想。但奇怪的,当得知自己的母亲竟还尚在人世时,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来。他不明白这种不安。
钢千翅对橙鸣雅的感情十分复杂。钢甲炮听得出来,那其中包含着深切的爱与恨。但他自己对橙鸣雅是什么感情呢?他觉得应该跟哥哥一样,既恨她、又爱她。可当他扪心自问时,他却觉得并不能够这样。他好像不怎么爱她,也不怎么恨她。他说不清楚心的感觉,无法描绘那种迷惘。
他只能称之为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或者,仅仅只是为了哥哥而产生的填膺义愤......
他想要见橙鸣雅。
他必须去见一见橙鸣雅。
“今天的阳光很好,对吧?”橙鸣雅望着他们浅浅微笑。金红色的阳光照射在她稍许苍白的脸上,为她添上几分温暖的颜色。“这个季节,很适合郊游踏青啊。”
“是的。”紫云金甲应道。他朝钢甲炮看了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钢甲炮应该是有些话要跟橙鸣总理说的,但从进门到现在,他却有些“沉默寡言”。如果不是橙鸣总理邀请他们留下来用下午茶,钢甲炮大约会撂下礼物就走。
此时,钢甲炮有些不耐烦了。他只要不耐烦,就会有很多小动作,坐立不宁的,好像浑身刺挠。但他今天的“表现”里,似乎还藏着些其他意味,有些紧张,还有些不安。他在强压着这些举动,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加难受起来,像是受了气,又像是在生气。
“......”紫云金甲本想开口道别,但却被桃花铃的声音挡了下去。
“总理大人,您这片大湖有‘鱼’吗?”
“鱼?”橙鸣雅笑了笑,“大约是没有的。虽然我也听说过,昆虫大陆的某些山河湖海里还存有这种生物,但可不包括我这里。明渊制造的机械鱼,仓库里应该有,你要是想要,随后我送你几条玩玩吧。”
“咳咳......”橙鸣竣突然清咳了几声,像是在提醒些什么。
“不不不,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桃花铃的声音盖过了咳嗽声。“总理您不用麻烦。”
“无妨,我说送便送了,可不能反悔。——哦,这湖里大概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虫,还有一些蝌蚪苗,你喜欢垂钓的话,我让人去取几根钓竿过来吧。”
“不不不不不,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我、我还是喝茶吧。”桃花铃被这样的热情招待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而已。你们——就当是陪我解解闷儿吧。”她又笑了笑,还是吩咐侍者去取钓竿。“如今多事之秋,像这样的闲日子可是不常有的。”
“咳咳咳......”
“竣先生,我给您的冬凌草含片您没用吗?怎么好像症状还没有好转呢?”
“没有大碍的,家主。只是——稍许有些风,冲到了而已。”
“嗯......那这样的话,您回去歇着?”
“不碍事,家主。请您让我在这里侍奉吧。”
这时,侍者拿来了钓竿和饵料。
“来,”橙鸣雅起身,接过侍者串好饵料的钓竿,“一起试试吧?”说罢,她又向前几步,将钓线甩进水里。
“好啊,也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紫云金甲也接过钓竿,“你说是吧,钢甲炮?”
“......”钢甲炮一怔,有一瞬间,他觉得师哥的意思似乎另有所指,“嗯,好——”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钓小虫了!”桃花铃倒是毫不客气地一口答应,振着翅膀三两步飞到了橙鸣雅身边。“总理大人,不瞒您说,我在我家里就经常钓小虫呢!我有一片桃林,里面也有一个湖,但比您这个小很多,可里面还是藏着很多小虫。有的时候,我可以一坐一天!”
“是吗?那你很有耐心啊。有耐心的人,常常能够有一番大作为呢。”橙鸣雅赞许道。
“她那是耐心么?不过发一上午呆,美其名曰构思剧本罢了!”
“嘶——谁发呆了?钢甲炮,我还没说你呢,你——”
“没说就别说了吧。别把我的虫吓跑了。”
“哼!”桃花铃冷哼一声,送了他一个白眼。“诶,这么着吧,干钓也没意思,我们赌点什么怎么样?”
“赌什么?”
“赌——”
“总理大人,”紫云金甲提高了音量,“他们两个一向斗嘴斗惯了,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年轻人,活泼,兴致高,挺好的。”橙鸣雅不以为意。“哦,你们刚才说想赌什么?”
“呃......不赌什么,”桃花铃一摇头,“随便说说。咱们继续好好钓吧。”
“这样吧,我有个提议,”橙鸣雅说道,“我们规定一个时间,限时内看谁钓上来的虫最多。最多的,可以获得一百金币,最少的,要被罚酒并且还要转圈唱国歌,怎么样?”
“好啊好啊好啊!总理大人,还是您会玩儿——”
“咳咳咳......”这次换成紫云金甲咳了几声。
“呃——我是说,我觉得您的提议很好。但、但是我们开骑刃王来的,酒驾被抓了不太好,还有这一百金币——”
“我来出,”橙鸣雅笑笑,“也不用担心酒驾的问题,我会送你们安全到学院的。”
“真的?那行行行,我们赶快开始吧!”
于是,当钢千翅几人赶到时,这边已经进行到了第四轮。前三轮,紫云金甲、桃花铃和橙鸣雅各赢一次,然而,这三轮里垫底的却都是钢甲炮。
“哥?”钢甲炮踉跄了几步,好在有紫云金甲拉住他才不至于摔倒,“你怎么也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来橙鸣府,原来是赴酒宴的?”钢千翅换过紫云金甲,扶住钢甲炮的肩膀。
“我不信......”
“不信什么?”
“我不信我一次都赢不了!”
“诶诶诶,”钢千翅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钢甲炮,钓一下午也钓累了,休息会儿吧 ,先别说话了。走,哥扶你去坐着吧。”
橙鸣雅已经吩咐人换成了大桌子,又添了些吃食和茶水,来招待刚到的三人。
“橙鸣总理的身体好些了吗?”苗纹纹问道。
“嗯,差不多了。下周就要结束假期,正式回到任上了。”
苗纹纹点点头,“工作固然很重要,但还是希望您能先照顾好身体。之后......大概更有的忙了,那时可能就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了。”
“殿下是指现在甲虫王国的动乱么?”
“......”皇宫的那条消息估计在这些家族里早已传遍了,苗纹纹轻叹一声,也不再作出辩解,“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了吧。”
“储君,是打算派殿下去处理这件事?”
“呃?您已经知道了?”
“嗯,多日前,储君与我聊过此事。”
“哦,这样......”
“我还建议她再找个人陪殿下一起。只是不知这人选最后定了谁?”
“是我。”紫云金甲应声答道。
“嗯......”橙鸣雅饮了一口酒,神情若有所思,“挺好。”
“但是,不瞒您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好这件事。”苗纹纹依旧十分为难。
“总理大人,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和建议么?”紫云金甲问道。
“我的看法和建议?”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建议,事在人为吧。只一点,这个任务,你们是要完成给谁看的呢?想清楚了,解决起来就会简单很多。”
“完成给谁看?”苗纹纹道,“给,整个甲虫王国看?”
橙鸣雅又摇了摇头,“你认为是谁就是谁。”
“哼~”突然,钢千翅出声笑了下,抬手拿起一块糕点,“无论是在甲虫王国还是在圣域,我只知道,无论什么任务,最后结算的时候都只取决于任务发布者。”
“......”苗纹纹沉默了。她明白了钢千翅的提醒。
“无法兼顾的时候,就需要做些取舍。”橙鸣雅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然而正是这有意无意的一句,挑起了钢千翅内心中的不平。
“趋利避害,大家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益的方向,不要说抛妻弃子、六亲不认,哪怕是踩着尸山血海,也都是有人干得出来的。”钢千翅看向橙鸣雅。“当然,既然干得出来,那也就要做好被骂的准备。”
“没错,”橙鸣雅微笑地冲他点点头,转而又看向苗纹纹,“接受被骂,也是从政的一条要领。毕竟,几乎没有一个从政的,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戴。不过,即使‘遗臭万年’,也是好过‘贻笑大方’的。”
“橙鸣总理的心态,果然不同于一般人。”钢千翅冷笑道。
“嗯,可以这么说。毕竟如果跟一般人一样的话,我也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是早早进坟墓了。”
“咳咳咳咳......”橙鸣竣又禁不住咳了几声。
“唉......”橙鸣雅叹了口气,神情令人难以捉摸,“苛政猛于虎,亘古有之。许多年来,反抗者不在少数,只不过——呵,都没找对‘根’呐......也罢了,正所谓困于时代的局限性嘛。后一时代总要去批判前一时代的对错,但却难于衡量当下的对错。不得不说任何一个‘现在’中的人都总是当局者迷啊。由此可见——出现能够跳脱出这个时代的人有多么可贵......然而,这样的人,却也总是要被这个时代扼杀......”
橙鸣雅顾自说这段话的时候,橙鸣竣的咳嗽一直没有间断。“大人,”他出言唤了一声,俯身为橙鸣雅添满酒,“风大了,您需要换条厚一些的披风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橙鸣雅淡淡说道,举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储君让哪支队伍保护你们去?丹心一队么?”
“对,丹心一队的第二小队,由丹心月照带领的。”苗纹纹答道。
“嗯。看来不太需要担心安保问题了。丹心家的,都挺靠谱的。丹心月照——年纪跟你们差不多,也是个好相处的姑娘......”说到这里,橙鸣雅皱了皱眉,“但丹心家的老爷子就是个比较顽固的老头儿了......”
“大人。”
“好了,我有些累了。有机会,下次再一起吃下午茶。——竣先生,您安排车送客吧。”
橙鸣雅靠在躺椅上,直到那些凌乱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家主,您今天——”
“呵呵,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是吗?无所谓了,你也别跟我这个病人计较了好么,总管先生?”
“不敢。”
“今天,是这么多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是啊,您的笑也多了些真心。”
“那孩子——”橙鸣雅的眼前浮现出钢甲炮的模样,“一直没说什么话呢。可是,这不是他预约的时间吗?”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要跟您说些什么吧。”
“也对......那个时候,他才那么大一点,可能都不记得我......如果他知道我,大概率也是小千说的吧......唉,他脸上的疤还有那只眼睛——”橙鸣雅的心抽搐了几下,“这些年很难过吧......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怨恨我,能有多恨就多恨......”
橙鸣雅的目光瞟向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忽地笑了一声,“他酒量很差。他们也一样。——兰花酿也能算酒么?一个三杯倒,一个五杯醉,这可、不太行啊......”
“阿竣。”
“家主。”
“答应给那姑娘的机械鱼,是不是还没送?”
“是的。我现在派人去挑一下。”
“嗯。同时,再送一百金币过去吧,就说第四轮是他赢了......”
———————
酒量问题,圣兽队子世代酒量都不好,钢家兄弟酒量不好主要是遗传问题;七星、铠甲神和纹纹酒量不好主要是因为不怎么喝,缺乏训练。训练以后的话,53度酒,星仔能喝倒一片——嗯,这也是个重要场面。
已经删掉的预告里,提到了钢千翅(千尺)和钢甲炮(万钧)的名字和由来,本来计划在本章的情节中给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没再提,这里可以跟大家说一下。那句话叫做“行道千尺而度,动牵万钧则衡”,意思是行道行一千尺就该测一测距离、行动牵涉了很重要的事情就该慎重衡量,总的来说,就是为人处事都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时时警惕,不着急、不冲动、稳稳当当的,这也是钢铁龙和他的祖母对孩子们的期待。把“尺”改成“翅”是橙鸣雅的想法。“能够自由地展翅高飞”是她曾经乃至现在的想望,也是对孩子的期待。
至于 钢甲炮 这个名字,看过前面的番外的大家应该有印象是竹叶青起的名字,来自他曾经与钢铁龙的一番辩证对话,取自当时钢铁龙说的“虽有膂力千斤,不如一台钢甲大炮”,这里以后大概也会写到,这里先提一下,毕竟什么时候写,作者不能给出确切时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