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觉察异常的瞬间,安然祥和的幻境表象,悄无声息裂开一条狭长的缺口。
穹顶的帷幕之上,被一双纯白羽翼牢牢裹住的巨大的岛屿悬在高空,残缺的太阳纹章分割层级,散发出淡淡的,没有半点实质温度的柔光。
风不再吹,树梢偶尔起伏的虫鸣也安静下去。
一股如影随形的恐惧愈演愈烈,强迫自己挪开注视的目光,汪美含挽上路子园的胳膊,深吸一口气。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想办法到岛上去?
区域的边界很明显,但边界外还有几个不同的板块儿,都是类似的景致,差异只在勉强能看到一些灰色调的废墟遗址。
风格各异,像是褪色的文明。

还不急,现在没有路,我们上不去,而且,它看上去更像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厚重的羽翼合的很拢,莫名给她一种并未完全准许通过的感受,若想要安然进入,或许她们还得再寻找些什么。

那我们先朝东方走?
太阳东升西落。
有个确切的指标总是好的,等不对再回头也还来得及。
她们所在的起始点偏小,入目所及皆是静止不动的苍郁绿意,先前遇到的那类怪物还有几只零散的分布在路途中,正埋着脑袋.蠢.蠢.欲动。
模样欲盖弥彰,格外显眼。

可以,你的脚怎么样,还疼吗?
危险是未知的,正式出发前,路子园在考虑有没有必要短暂分开,由她先去前头探路,顺便清理掉不干净的东西。

已经好多了,正常行走小幅度奔跑都没问题。
没想着多劝,她点点头,牵住女孩的手,站位依旧靠前,贴心的伸手为她压下过高的草植,勉力开路。
既然坚持要一起,那她就不说扫兴的话,只以此为基础,综合体力消耗、能量循环等等因素,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

僧侣:阿弥陀佛。
能走的路不多,摸了一圈没试出暗道,嶙峋的石壁看上去曾被海水打磨多年,空洞传来的回响层层叠叠,悠远而神秘。
欧阳零矮身钻入甬道,瞅了两眼,什么也没看着。
于是,他又缓慢的退出来,终于站在了寺庙前,檐下蜡烛的火光十分微弱,泛黄的暖边打在破旧的红色栏杆上,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鬼脸。
凛冽的檀香被覆面的风刮出来,带着一点经久不散的兴起,和腐朽的死气。
突然出声的僧侣穿着破烂的黄袍,光头,额上有一枚似是画上去的红痣,皮肤灰败,毫无血色,见他望过去,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动作僵硬,不像活人。

您好,打扰了,我是一位不小心迷路至此的旅人,长途跋涉身心俱疲,不知是否能借此地暂坐修整。
他装做苦恼的模样。
学着人生涩的双手合十鞠躬,像是真的误入此地绕圈许久不见出路旅人,渴求帮助又怕遇上擅长伪装的坏蛋暴徒所以言辞谨慎。

僧侣:原来如此,施主莫怕,这小庙看着虽然破,但很安全。

僧侣:您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还可以在佛龛前上一炷香,请求佛祖庇佑我佛慈悲,一定会为您指明前路。
演戏是个技术活,维持着表面的焦躁和感激,欧阳零的视线落在高座的佛像上。
栩栩如生的佛祖咧嘴笑着,浓眉大耳,头顶金光。
眼角生了锈,锈痕绵长,仿佛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