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r 32

破晓的云后，一抹微光垂落至皲裂的大地。

熔岩烫过的烙痕形成瑰丽崎岖的纹样，流动的溪水自脚边的沟渠肆意流淌，偶然带来一尾透明的鱼。

水之试炼的通口依然在两人的不远处静静地伫立，毫无波澜。

至于那处镶满雕花，天使像和橄榄枝的高台，与淹没于飘渺的云后，镀着金光的阶梯，以及那抹孑然一身的红袍身影……

像是一副过于遥远的彩色拼贴画，又恍若隔世的臆想。

它们再未自他的视野中浮现过。

唯一可惜的是，他连声招呼都没打。

单独为他划分的院落很大，很空，角边上栽着一株从未凋谢的银杏，比寻常要高上两三倍的围墙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是围困其中的“囚”。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

神明并非永生不死的存在，他们生命的延续依靠“献祭”，向何献祭，未知。

或许是文明的昌盛太过漫长，祂们早已遗忘存在的重量和祭祀的初衷。

唯余对“死亡”的避之不及……还有一份日积月累所衍生出的傲慢。

直到他们发觉另外的“永生者”——杨天乐。

而他甚至不需要为此支付任何代价。

点头，杨天乐颇感诧异的看向坐在身旁的洛小熠，按理来说，神域进行过一次大范围的记忆清洗，应该不会有人还记得才对。

那则不被承认的传言。

牺牲是必要的。

但其实，大部分时期，祂们的选择都不会拘束于同一个元素，而对洛小熠，杨天乐曾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在祭祀的准备阶段听过他的名字。

很干脆的否定。

是老人拼命为他争取来的权益，临终前唯一完成的承诺。

耳熟的名字。

但他一时没想起来那到底是谁，活的越久，他的记忆便会擅自模糊一些东西，为了维持人格的稳定性。

喃喃自语般的一缕气音。

席罗，诸多想要求见他的祷告者之一，也是里面最为执着的一位。

虽然杨天乐曾因好奇表示希望见上一面……但很可惜，意向书最后经层层审核，还是未能交付到他的手中。

等再听到对方的消息，偌大的雨幕中，深色的灰末随风飘远。

一场垂垂老矣的葬礼。

仓促的暮年。

抬起食指，压在唇上，杨天乐的瞳面泛起一点浅显的残缺纹路。

单看边沿分辨不出大体的形貌。

命运是不断的相似轮回。

答案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