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烤着的铜壶滋滋作响,铜壶里装着的,是老赵今天上山采的药材。铜壶说是铜壶,也不过是旧铁壶外镀了薄薄的一层废弃的铜渣罢了。
些许探出头的火苗,足以照亮这用泥土和麦秸堆起的土房子。老赵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躺在身边的孙女,叹了一口气。
孙女病了,老赵没文化,也不知这病到底叫啥名,听村里的老先生的口气,这病怕是病的不轻。
老赵和孙女一起生活在这个名叫平丰村的村庄里,村庄很偏僻,靠山而立。前几年村里遭了难,下了一场大雨把山坡冲垮了。村子被埋没了,种的粮食也连年不收。
政府拨款下来,结果到了这儿也没见着个钱。自事故之后,平丰村里的村民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也就十几户人家。
老赵家就是住在最南边的一个山脚下。孙女赵芳相依为命,小芳生下来时,她的母亲就过世了,后来父亲酗酒。得了治不好的病。不久也撒手人寰。
老赵说叫老赵,其实也就四五十岁。老赵和孙女靠采药材卖钱为生计。
前一段时间,孙女儿小芳连夜咳嗽。先生说是得了什么痨病。是治不好的,只能吃药缓着。
家庭本就不富裕,这一让老赵为了难,老赵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上山采药。回来给孙女煎药。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难。山上碎石多,容易滑落,所以老赵的身上难免是旧伤添新伤。
其实老赵在村里也算半个文化人,上到小学四年级。些许认得出基础的字,村里大多数人大字不识一个。
这一天,老赵正在给孙女煎药,碳火旁的黑猫倚着锅炉眯眼睡着。
“老赵,在吗?村委有点事跟你说下。”二壮的声音打破了这午后的休憩时间。
老赵从煎药的铜壶旁起来开门,正午的太阳晒的猫咪往里缩了缩。
“村委找我有啥事呀!”
“你这问我,我也摸不明白。去去就知道了。”二壮摇着手走开了。
老赵回到屋里把煎药的炉火给灭了,把药盛到碗里,嘟囔到:“芳,等我回来,药先凉着。”
走过了一段干巴巴的土坡路,泥土飘扬中隐约可以看到村委会的大门。
房子不大,但是是村里唯一用水泥盖起的房子。刚进门就可以看到一个铁架子。上面摆着许许多多的文件。
与大门正对着的便是村委会的办公室。老赵敲了敲门。
“请进”村委礼貌性的说出这两个字。
村委搭眼看了一眼来的人,看到是老赵后,连忙起身招呼着:“哟,老赵来了啊!快坐快坐。”
老赵像个孩子一样挠了挠头“好好好,村干部找老头子啥事呀!”
“老赵,这次可真是个喜事!”
“什么喜事呀!”老赵迫不及待的问到。
“是这样的,最近村里正在山头围建果林,帮助农民脱贫致富,但怕果林有外贼来偷。白天也没人看管。这不,你会写个字。就负责登记一些进入果林的人员,帮村委会记录一下。”
“哦哦,这事啊!”老赵还在犹豫,接了这活,小芳的病就没人照顾了。
村委似乎看出了老赵的犹豫,抢先一步回答到:“你放心,协助村委的工作也会给你发工资的,白天不忙时你也可以回去照顾你的孙女,村里都会帮忙照看的。”
老赵这才放下心来。“好。”
第二天老赵起了个大早,心想,这可是第一天工作,可不能落下。
老赵来到果园,密密麻麻的果树被用竹栏杆包围了起来,有的果树开花了,有的结果了,各式各样的果树。
老赵图个新鲜,先在果林周围绕了一圈,果林虽不大但走山坡路走了一圈,老赵也累的哈气。
一天下来,老赵已经完全熟练这份工作了。一想到自己也有工资可拿了,老赵就抑制不住的激动劲。
又一天,老赵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登记着名单。
“哟,赵哥!”老赵抬头,向自己走来的是村里的大贵。大贵是村民口里中的“风云人物”。前些年,村里遭了灾。大贵的娘不久也因病离世。大贵便独自一人外出打工。
一两年过去了,大贵从城里回来,听说他也做出了一番事业,成了村里的有钱人。大贵性格高傲,出手阔绰。自然而然的成为村民口中“历害的人物。”
“哟,大贵来啦!”老赵起身,把自己做的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大贵顺势做下,“老赵,你说你这看园子的工作也太无聊了,倒不如跟我干,我也就走走生意,记记账,赚的不知道比这多多少。”
“哈哈,我这老头能有啥用,就搁这看着园子吧,我也心安些。”老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行吧!我找别人去干,想来随时欢迎哦!”大贵起身叼了一根烟,双手插兜走了。
老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看着大贵离去的方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