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菡在学，她想着刚刚老奶奶说的步骤：“桃花，白芷，冰糖……”
“落菡姐姐这冰糖你给少了吧？”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小男孩手中捧着一坛白酒，然后盯着落菡的动作。
落菡没听清，然后开始把白酒倒进罐子里，她对于刚刚小男孩的话没听清而有些疑惑，“嗯？”
庄周蹙眉，看着她倒下去的白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她。
这冰糖给少、白酒倒多，虽然还是桃花醉，但是按照这些倒下去的白酒……或许会更容易醉人？
“哈哈哈哈哈落菡姐姐你看看哥哥都在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你了哦！”小男孩边说边眨巴眨巴眼睛。
落菡硬是把白酒满上，用红布盖上了桃花酿后才看向坐在身侧的庄周。
“子休兄，我刚刚倒的不对？”她心情莫名有些忐忑，以至于在庄周面前对自己的称呼都换了。
庄周朝她笑着，语气中带有不易察觉的调侃：“你这桃花醉或许会更容易醉人。”
“应该不会……吧。”她想起了军营里面的将军喝的都是烈酒，很辣的，与桃花醉相比起来……桃花醉应该醉不倒她，她喝过军营里面的烈酒，从未没醉过。
“唔，没事，等到两个月以后再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会醉倒。”落菡笑了笑，看着庄周。
庄周回以一笑，他的指尖停留着一只淡蓝色的蝴蝶，慢慢的，好像有什么在改变了。
落菡慢慢的，好像也忘记了这是一场梦……
时间流逝，桃花落尽以后，桃子长了出来，落菡心满意足地吃着桃子，然后和庄周闲谈。
“子休兄，稷下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庄周睡眼朦胧，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后再回答落菡的问题：“稷下有三千弟子，它与各国关系嘛……”
“是中立。”这句话落菡听的有些模糊，认真听的话总感觉是别有深意的。
围绕在他周围的蝴蝶飞扑着翅膀，庄周的目光会时不时地停留在蝴蝶身上。
来来回回问问答答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入夏了，这里倒也清凉。知了的声音响彻整个林子，月亮很亮，星辰很美。
庄周总是喜欢躺在长满了青草的地上睡觉，睡姿还是一如既往的头枕在手臂上，一睡就能睡好久。
桃花醉在今日已经被老奶奶宣告过可以喝了。
落菡带着酒来找他，果不其然看到的庄周还是这副模样——睡不醒的样子。
要不是老奶奶不让小男孩跟来，估计这下庄子休要被小男孩给吵醒了吧，落菡偷笑。
“子休兄，桃花醉可以喝了。”
“唔……梦到了传奇的世界还和波霸儿打了个招呼……”庄周睁了睁眼，金色的眸子里一片迷蒙。
落菡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停停停，波霸儿是谁啊？”
“没，”庄周坐了起来，顺便伸了个懒腰，目光触及她提来的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我说的都是梦话。”
“哦？”落菡拉长尾音倒是不多问，直接拿起杯子倒起酒。
这是她酿的，就两坛，一坛白酒加多了，一坛冰糖加多了，不过闻着这浓郁酒香感觉并不会影响口感呢……落菡如是想。
思绪收了回来，她将一杯酒递了过去，庄周拿好，他没有先喝而是把酒闻了闻，轻笑道：
“很香。”
被夸赞了一句酒香的落菡差点把酒给扔出去了，她有点不相信，庄周居然夸她了。
她心情复杂，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吧唧吧唧嘴，唔，味道感觉有点甜，应该是冰糖加多了的那一坛。
其实，先开的那一坛是白酒加多了的那一坛。
庄周注意到她刚才那有些慌乱的情绪，眼里的笑意也浓了几分，只是……还未察觉罢了。
他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周围淡蓝色的蝴蝶扑扑闪闪，很是轻快。
月色皎洁，星河在夜空里蔓延开来，极美，像一副铺展开的星辰画卷。
—
老奶奶半躺在一张稍弯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把葵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她的脸上还是那抹慈祥的笑，小男孩气鼓鼓的，“奶奶，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落菡姐姐一起玩啊？我可以保证我不喝酒的！”
显而易见，小男孩似乎有点儿不服于他奶奶做的决定。
“今晚的月色那么好看，我们就不要去打扰落菡姐姐了。”老奶奶有些好笑地用葵扇点了点她孙儿的脑袋。
小男孩别过脸，不想说话。
“乖孙儿，那奶奶拿东西来赔偿你咯。”老奶奶说完留下了一脸疑惑的小男孩在原地。
一会儿，老奶奶拿了两坛酒出来，正是她每年必酿的桃花醉。
老奶奶笑眯眯的，心情颇为不错，“今夜可以让你喝个够。”
毕竟是小孩子，刚才不快的事情都被抛到脑后了，只见小男孩两眼放光地看着桃花醉。
小男孩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奶奶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嘛？”
老奶奶爽朗地笑着，摆好杯子，不紧不慢地回答他的疑惑：“乖孙儿，奶奶不是说要赔偿你吗？而且桃花醉不易醉人。”
“不易醉人吗……”小男孩接过老奶奶递给他的一杯酒，闻了闻这香气，“哇，春天的味道呢！”
在他能记住事物的时候开始，奶奶就一直在酿桃花醉，她酿的酒，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喝的，奶奶总是告诉他，酒喝多了会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老奶奶自顾嘀咕了一句后就饮了一杯，目光停留在那棵桂花树上。
嘴角勾起的永远都是不经意的思念。
“孙儿，奶奶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唔，好呀好呀！”他饮了一杯，脸上也慢慢染上了粉红。
“小时候啊，奶奶喜欢去桃林里面玩，后来遇到了你的爷爷……”
回忆飘远，剩下的是老奶奶讲的那个久远的故事，她的孙儿脸色粉红，呼吸平稳地听着。
——我有故事，我有酒，时光荏苒，故人不再。
落菡和庄周在喝酒聊天，不知不觉中，她的脸色微微泛粉了。
意识中有些许的迷茫。
“庄子休？”
“嗯。”
“我这桃花醉好喝吧？”
“嗯，好喝。”
落菡双眼放光，下一秒笑得很开朗。
“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喝。”
她，醉了。落菡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是哪里不真实也说不出来，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庄周身上。
庄周笑着，微风拂过，细碎的湖蓝色的额发挡住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的情绪。
“是梦么。”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庄周一个动作让落菡清醒了不少，只见他伸手探了探落菡的额头，似乎是在探着落菡的额温。
庄周的手很凉。
落菡瞬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两人都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搞懵了。
落菡的手很是温热，完全不同于庄周的凉意。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又迅速地放开手，不言不语地喝酒。
夏夜的月，很温柔。
落菡又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好像说过，我不会醉的……可，可是在军营里面喝的都是烈酒，很辛辣的……”她的声音很轻。
像风拂过的声音。
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
“庄……子休，你长得比军师还要好看。我很…很少夸人的，真的……”
“你，你的身边怎么会有那么多蝴蝶…蝴蝶也喜欢你吗？庄，呼……”
……
黑发女子躺下，躺下前她顺便将头上的红色发带拿掉，黑发散在身侧。月光蒙蒙，像是给他们笼罩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她一人的黄粱一梦。
她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他的语气轻不可闻，似是在叹息。
庄周看着她的睡颜，摇头轻笑。金色的眸子里好像多了一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庄周在她旁边躺下，独自邀月共酌，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黑发女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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