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山里的风声变得格外大。窗外的树枝在风里刮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薛砚清没有睡实,保持着一半警觉。
午夜十二点整。整个村庄忽然安静下来。风声停了,虫鸣停了,连远处的狗叫都消失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声音。
然后,村东头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咚。咚。咚。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脏上。
鼓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停了。村庄恢复寂静。
薛砚清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祭典还没正式开始,但前奏已经响了。
她把鼓声的次数和间隔记在心里,然后重新闭上眼。
真正的考验,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薛砚清就醒了。
山里的清晨雾气很重,推开门能看到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白纱。隔壁屋的男人们也都陆续出来,朴灿烈站在门口伸懒腰,活动筋骨,见薛砚清出来,冲她挑了挑眉:“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薛砚清说,“鼓声你听到了?”
“听到了,咚了三分钟,大概每四秒一下。”朴灿烈随口接上,“我数了,一共四十五下。”
薛砚清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但观察力很细致,还保持了计数。
“今天白天我们分工。”薛砚清说,“我需要有人去村西边的田埂和山脚看看有没有旧坟或焚烧痕迹;有人在村里跟村民聊天套话,注意别直接问‘三年前的事’,可以迂回问村里有没有发生过火灾或意外。我去祠堂外围走一圈,不进去,只观察距离和守卫情况。”
赵正明听了,皱起眉头:“祠堂不是说不能去吗?你要去犯忌?”
“规则是‘禁止破坏祠堂内物品’、‘禁止进入祠堂’,但没有禁止在祠堂外围观察。”薛砚清说,“我在围墙外走一圈,不进门不碰东西,不违规。但能获得祠堂的方位布局,方便后面判断祭典的规模。”
赵正明还想说什么,朴灿烈已经抄起外套:“我跟你去外围。万一有村民拦,我人高马大的也好挡一挡。”
薛砚清没有反对。两人一起往村东头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村庄的石板路湿漉漉的。路上碰到几个早起的村民,挑着水桶或背着柴,看到他们都投来警惕的目光,但没有上前搭话。薛砚清注意到这些村民的脚上都穿着一种特殊的草鞋,鞋底用红线编了一个复杂的结。和玩家手腕上的红绳图案类似,但更繁复。
她将这个细节记下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祠堂的轮廓在雾中显现出来。比远看更高大,灰瓦白墙,门前有两根粗木柱,柱子表面漆着暗红色,隐约能看到上面刻满了小字。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两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已经被风雨模糊了。
围墙不高,大约两米,薛砚清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围墙四面都是封死的,只有正门一个入口。但她在后墙位置发现了一处异常:有一段墙壁的砖缝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近期被拆过又重新砌上。地面还有几道拖拽的痕迹,通往墙根的一道窄缝,窄缝宽度大约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有人从这儿进出过。”薛砚清蹲下来,用手指测了一下窄缝的大小,“而且是不久前,可能是昨晚。”
朴灿烈也蹲下来,扒开墙根处的杂草看了一眼:“草是歪的,确实被踩过。这后面是什么?”
薛砚清侧头从窄缝里看进去。缝隙后面是祠堂的后院,能看到一棵枯死的柏树,树枝光秃秃的,树下堆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纸钱和灰烬。
“后院有焚烧痕迹。”她站起来,“祭典前烧纸钱不奇怪,但新砌的墙缝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看到后院的东西。这后面可能有被掩埋的痕迹。”
她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把位置和方向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两人原路返回。
回到住处,其他几人也陆续回来了。赵正明去了村西,反馈说山脚确实有十几座旧坟,但墓碑上的字都被人凿掉了,看不出年代和姓名。刘洋和林小鹿跟村民搭话,村民一听到“三年前”就摆手走开,问不出什么。鸭舌帽男生李哲什么都没干,在屋里睡了一上午。
薛砚清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到纸上。她在笔记本(现实里带进来的实体本)上画了一张简易的村庄地图,标注祠堂、老槐树、村长家、村西山脚、自己住处。然后在祠堂后墙画了一个问号。
“三年前的事,和祠堂后院的灰烬,可能是一件事。”她说,“村民不让问,说明那件事是村里的禁忌。而祭山典礼可能就是为了镇压或安抚那件事的后续。”
朴灿烈凑过来看她的地图,歪着头:“你画得还挺清楚。今天下午要不要再去村西坟地看看?说不定墓碑上的字虽然凿了,但有些老碑石还能看出痕迹。”
“可以。”薛砚清点头,“但下午注意时间,五点前必须回来。天黑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