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深处，被复制的“人”

“把影子还给它。”她念出来，“意思是我们要把黑影和某个'原主'对应起来。这个影子是有主人的。”

金钟仁接过弹珠，对着光看了看那行字。他指间转了一下弹珠，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抬眼：“弹珠里的血迹，和前面那个黑影有关。血迹的'原主'大概率和黑影是同一个人。”

“那原主在哪？”

“可能在另一面镜子里。”

薛砚清回想副本入口房间的布局。二十面镜子，只有一面偏移；但刚才在走廊里，她注意到两侧镜面的重影数量不一样。左边是七层重影，右边是八层。多出来的那一层，可能就是“原主”存放的位置。

她把这个观察告诉金钟仁。金钟仁听完，看了她一眼：“你数了？”

“进门扫了一眼。”薛砚清语气平淡，“位置信息永远是最基本的。”

金钟仁没有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两人穿过镜面门回到走廊，他停在那面偏移的镜子前——也就是入口处那面吊灯错位的镜子。

“左边七层，右边八层。原主可能在右边多出来的那一层里。”他说，抬手碰了一下镜面。镜面泛起涟漪，他的手指没入其中，却没有穿透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一层膜外。

“权限不够。”他收回手，“入口门是双人开的，这面镜子的深层通道可能也需要双人。”

薛砚清走上前。两个人站在同一面镜子前，像在入口房间那样，同时抬手触碰镜面。这一次，镜面的波纹和之前不同，涟漪扩散的速度更快，镜面中央缓缓旋开一个圆形的入口。

入口后面不是走廊，而是一间极窄的小室。光线暗得像浸在深水里，勉强能看到房间中央坐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只容两人并肩站立，椅子上的“人”离他们只有两步远。

靠近之后薛砚清看清了。那是一具干尸，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和黑影穿的那件隐约能看出相同的轮廓。干尸低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攥着一张纸。

【我叫刘芳，在这里待了好久。我不知道多久。我只记得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以后就没有出去过。我没有影子了。它走了。它替我在镜子外面走。可那不是真的我。】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帮我把影子拿回来。我不想让它再骗别人了。】

“刘芳。”薛砚清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迹更淡：“它学我的样子，学我的动作，学我的脸。它什么都学会了。它想把我也变成镜子，变成它的影子。”

她站起来，把纸叠好，看向椅子上的干尸。干尸的脸上，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确实没有了影子的痕迹。

“黑影是刘芳的影子，被镜子里的某种力量剥离出来，变成了独立的实体。”薛砚清说，“它一直在模仿活人，试图完全复制别人的存在。干尸没有了影子，所以它死在这里，出不去。”

金钟仁站在她身后，目光从干尸移到她手里的纸上：“所以'把影子还给它'，就是把黑影引到这间小室里，让它回到干尸身上。等于让它自己走进牢笼。”

“对。”薛砚清点头，“但它现在在每一个镜面里都有投影。把它引过来，必须先切断它和所有镜面的连接。否则它永远有退路。”

她回到走廊，再次观察两侧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里的重影数量和深度都不同。她注意到，越是靠近入口方向的镜子，重影越多；越是靠近尽头那扇双人门的，重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