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碎片，镜像失衡

两人各自翻找起来。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圆桌、一把椅子、一幅挂画、一个壁柜。薛砚清打开壁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底层的角落里放着一颗玻璃弹珠。

她拿起来。弹珠通透，里面嵌着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刚把弹珠拿出来，左侧镜面里的黑影忽然动了一下。原本佝偻着的姿态直了起来，脸的部分朝向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手里的弹珠。

“它对这个有反应。”薛砚清说。

金钟仁从她手里接过弹珠，对着灯光看了看。弹珠里的红色物质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

“碎片。”他说，“镜子里的东西被打碎以后，残片会掉落在现实世界的对应位置。这个弹珠里有镜子的碎片。”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这面镜子对应的'原体'，把这颗弹珠放回去，就能修复或者破除那面镜子？”

“大概率。”金钟仁把弹珠还给她，“先确认这是哪面镜子的碎片。”

薛砚清走到四面镜子前，逐一观察。每面镜子表面都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裂纹或修补痕迹。她拿着弹珠靠近第一面镜面，没有反应。第二面，也没有。第三面的时候，弹珠内部的血色物质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停在第三面镜子前。这面镜子里映出的是房间的角落，和别的位置不同，这个角落的镜像里多出了一样东西：一把椅子。现实里那把椅子在房间中央，但在镜像里，它出现在了墙角。

“这面镜子里的空间和现实错位了。”她说，“碎片大概率是这面镜子的。”

金钟仁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弹珠，然后扣在掌心，抬手按向镜面。弹珠碰到镜面的瞬间，光洁的镜子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从弹珠接触点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开。

与此同时，薛砚清余光注意到，左侧镜面里的那个黑影，停住了。它不再跟着她的镜像移动，站在原地，歪着头，像是在“看”第三面镜子被修复的过程。

裂纹蔓延到镜面边缘的时候，第三面镜子整面碎裂。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像被吸进了一个无形的黑洞里，向内收缩，最终消失无踪。

原位出现了一面新的镜子。光洁如初，但镜面里的倒影和现实完全对应了。

而薛砚清左侧镜子里的黑影，缓缓地转过身。它转向了第三面镜子消失的方向，佝偻的背部一点点挺直。

“你确定你是在修复镜子？”薛砚清的声音忽然沉下来，“还是......打开了什么？”

第三面镜子碎裂又重组后，房间里的氛围明显变了。

薛砚清能感觉到空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左侧镜面里那个黑影已经从她的镜像旁边离开了，它站到了房间中央的位置，正对着第三面镜子新生的镜面。

而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原本只在她镜像旁边出现的黑影，现在出现在了每一个镜面里。四面镜子里各有一个，形态相同，佝偻着身体，脸的部分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她。

“镜子碎了以后，它的投影范围扩大了。”金钟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平稳，“原来的规则是单一追踪，现在变成了全域监控。”

薛砚清退了两步，从所有镜面的正中央移开，站到角落里。但无论她站在哪个位置，四面镜面里的黑影都精准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不是监控。”她纠正了自己的判断，“是被锁定了。碎镜子不是修复，是释放。那颗弹珠里的碎片不是'镜子的碎片'，是困住黑影的封印物。我们把封印拆了。”

金钟仁沉默了两秒。他走到薛砚清身边，侧身挡在她和第三面镜子之间，用自己高大的身形隔断了一部分镜面的直接视线。

“既然封印解了，那就是关卡机制开始了。”他说，“这类副本里，释放≠结束。释放之后，一定有通关路径。”

薛砚清也觉得是这样。规则类副本不会把玩家逼进死胡同，释放黑影之后，对应的就该是"如何处理被释放的东西"。她把手里空掉的弹珠翻了个面。弹珠内部的血色物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通透的玻璃壳。但她注意到，弹珠底部有一行极细的字，像是激光刻上去的：【把影子还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