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画架东倒西歪,颜料管扔得满地都是,墙上挂着不少学生的画作,蒙着一层灰。
“天哪!你没事太好了!”
“红衣学姐没追你吗?”
薛砚清摇摇头,反手带上门:“暂时引开了。找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有用的,都是些旧画具。”张磊蹲在角落,语气不耐烦,“我就说这里没线索,白跑一趟。”
薛砚清没搭理他。
她走到画室最里面,看向靠墙的一排画架。最里面那个画架,盖着一块黑色的遮布,它比别的画架都干净,像是常有人碰。
她走过去,伸手掀开遮布,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的是学校天台,灰蓝色的天空,栏杆边站着五个女生,背对着画面,像是要往下跳。
笔触很凌乱,越到下方颜色越深,带着浓重的压抑感。画的右下角,签着两个字:林晚。
“是林晚画的!”李芸凑过来,低声惊呼,“这是她画的最后一幅画吗?”
薛砚清点头,她盯着画看了几秒,指尖轻轻点了点画面角落。
栏杆边,除了五个女生的脚印,还有第六个脚印。浅浅的,看着像是男生的鞋印。
“当时天台不止五个人。”薛砚清开口,“还有第六个人。”
“第六个?”旁边的男生皱眉,“难道是霸凌者还有同伙?”
薛砚清没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第六个人是同伙,林晚不会只画五个背影。
除非……第六个人,是站在她们对面的。
是林晚自己?
不对。
画里的五个女生,穿的都是夏季校服短裙。林晚的日记里写过,她被泼了颜料,那天穿的是长袖外套。
薛砚清思索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画布。颜料下面,似乎还有一层颜色。
她从地上捡了个刮画刀,小心翼翼地刮开表层颜料。底下露出一点暗红色,像是血迹。
“这画下面还有东西?”张磊也凑了过来,眼里闪着光,“会不会是真相!”
薛砚清没说话,继续慢慢刮。刮掉表层的天空和人物,底下的画面渐渐露出来。
依旧是天台,但不是五个女生站着。
是一个女生倒在血泊里,另外四个女生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惊慌。
而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背对着画面,手里拿着一支画笔。
“杀人?!”李芸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林晚不是自杀的?是被她们推下去的?!”
“那这个男生是谁?目击者?”
薛砚清盯着画里那个男生的背影。白衬衫,手里的画笔。
和门外那个“边老师”,对上了。
他是目击者,甚至……可能不止是目击者。
薛砚清心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美术室的门便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一股寒气猛然涌进美术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她回来了。
“不好!红衣学姐过来了!”张磊脸色煞白,慌忙往桌子底下钻,厚重的桌布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薛砚清立刻放下刮画刀,快速扫视美术室。
后门,储物柜,窗帘后。
她目光落在角落的储物柜上:“躲进去!快!”
几人立刻冲过去,拉开柜门往里钻。储物柜不大,挤四个人很勉强。
“还有一个位置!你快进来!”李芸喊她。
薛砚清没动,她看向门口,红衣女生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门外。
现在进去,柜门关上的瞬间,一定会发出声响,反而会把目标引过来。
“你们躲好,别出声。”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画室另一侧走。
那里有一排落地窗帘,垂到地面,勉强能藏一个人。她刚躲到窗帘后面,门就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