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像是在看手里的画纸。
他身形清瘦,侧脸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里,有种近乎妖冶的好看。
薛砚清第一反应是玩家,但马上就否认了。
进来的时候教室里一共十二个人,她记得没有这号人。而且这个人身上,没有普通玩家的恐慌感,周身气质太淡,也太冷,像是和这所阴森的学校融为了一体。
是NPC?还是……boss?
薛砚清心里警铃大作,脚步放慢,指尖微微绷紧。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然而,在那眼神深处,却毫无温度,仿佛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黑雾,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还夹杂着些许玩味。
“玩家?”他先开了口,声音偏低,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不像是鬼怪的阴冷,反倒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胆子挺大,别人都躲在教室里哭,你敢一个人在走廊晃。”
薛砚清没接话,她站在原地,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快速判断对方的危险等级。没有杀气,没有立刻攻击的迹象。
但压迫感很强,比红衣女生强得多。
“你是谁?”她问,语气平稳,听不出慌乱。
男生笑了一下,指尖转了转手里的画笔。
“美术老师。”他说,“边老师。”
边老师。
薛砚清在心里过了一遍日记内容。林晚的日记里,只提过“老师不管”,没提过美术老师的存在。
是无关NPC,亦或是隐藏boss?
她没深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侧身就要往美术室走,她没打算和这个陌生NPC多纠缠。
李芸他们还在里面,万一触发了什么危险,得不偿失。
“里面没线索。”男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林晚的东西,早就被扔去天台了。”
薛砚清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向他:“你知道林晚的事?”
“知道一点。”边伯贤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毕竟,她最后一幅画,是在我画室里画的。”
他的视线很直白,从上到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换做别的女生,被这样一个气质诡异的人盯着,早就慌了。
可薛砚清只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平静:“她最后画了什么?”
边伯贤挑了挑眉,这个人有点意思。
进来的玩家,要么看见他就吓得尖叫逃跑,要么谄媚讨好想抱大腿。这个女生,不害怕,不讨好,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盯着线索问,冷静得不像话。
“一幅画,画的天台。”他慢悠悠地说,“画里有五个女生,站在栏杆边。”
和日记里的合影对应上了。
薛砚清心里记下,又问:“她是自杀的吗?”
边伯贤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点。
一股淡淡的、混着松节油和冷香的气息传过来。
“你觉得呢?”他反问,眼底带着点戏谑,“被霸凌的女生,在天台跳楼自杀,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薛砚清没退,她抬着眼,目光清澈:“合理,但不完整。如果只是自杀,她不会留在走廊里守着校规。”
边伯贤眼底的笑意深了点,这个家伙还挺聪明的。
他见过太多玩家,有的愚蠢到轻易送命,有的自私到出卖队友。然而,像这样冷静思考、敢于直面他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天台在顶楼。”他没再绕弯子,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不过现在去不了。十二点到两点,天台门锁着。”
“两点以后?”
“两点以后,红衣的那个会去天台待着。”边伯贤语气随意,像是在说天气,“你们上去,正好撞她手里。”
薛砚清沉默了。
两点后门开,但红衣女生在天台——等于还是上不去。
她思索几秒,抬头看向边伯贤:“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没道理一个陌生NPC,平白无故给玩家递线索。要么有条件,要么有陷阱。
边伯贤弯了弯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看你顺眼。”他说,“毕竟,不怕我的人,不多。”
薛砚清没信这句场面话,但她也没追问。
NPC的目的不重要,有用的信息拿到手就行。
“多谢。”她微微颔首,没再多留,转身走向美术室门口,“我进去看看。”
边伯贤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目送她推门而入。他倚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笔杆,仿佛在品味这一刻的静谧。原本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邃而不可捉摸的目光。他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薛砚清。
他刚才扫了一眼她的玩家面板。精神力评级高得离谱,诡抗性更是罕见的满级。难怪不怕红衣学姐,也不怕他。
有意思。
这届新人里,居然出了个这么有意思的玩具。
边伯贤低笑一声,身影慢慢融进了走廊的阴影里。他倒要看看,这个冷静得过分的小玩家,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新手副本。又能不能……接住他接下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