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始

聂明玦突然开口，众人都不知他何意，就连风星衍也猜不透，金光善本就在气头上，聂明玦突然如此说，他自然也没有好脸色，不过语气还算温和:“聂宗主若是替二公子说好话，大可不必，聂宗主这位二弟可是了得。”

聂明玦起身道:“我想替这八名金氏家仆赎身。”

此言一出，满座鸦雀无声，就连风星衍也怔住了。

金光善心想，这陆晚亭方才咄咄逼人指责他蓄奴一事，这聂明玦转头就要这八名家仆，何不趁此机会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至少今日在明面上他金氏算是与此事甩脱了干系，何况这人一送，陆晚亭再提此事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至于这几个妙人儿嘛，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找更好的。

这样一想，金光善心下有了主意，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难舍模样:“聂宗主愿为他们赎身，自然是好事，但是……”

“金宗主有何要求，尽管开口。”

“大哥……”

“你别说话。金宗主，今日晚亭冒失，聂明玦在此替他跟你赔礼。”说着，竟当真朝金光善躬身一拜。

“大哥！”聂明玦此举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是要借此事敲打修真界众人，叫他们对蓄奴之事心存敬畏和忌惮，此事闹得越大越好，所以他才故意要叫金光善难堪，谁想这聂明玦突然跑出来？“此事与你无关，”风星衍起身走过去，“你不必……”

“金宗主，你考虑的如何？”

金光善道:“既然聂宗主亲自开口，又如此有诚意，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说完，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少年，“今日聂宗主替你们赎身，以后你们便跟着聂宗主，日后在聂氏要像替金氏卖力一般为聂氏效力，记住了吗？”1

一众人齐声应道:“是。”

“聂宗主，赎金就不必了，就当我卖个人情给你。”

聂明玦道:“聂某领情。多谢。”

“聂宗主客气。”金光善笑笑，举杯邀众人同饮。

风星衍立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是被聂明玦给坏了？他看了看被聂明玦要过来的这几个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蓄奴之风不可开，无论是谁，都绝不能开这个口子，否则，后患无穷！

他不禁捏紧了拳头，聂明玦见他好半天没动静，又见他神色沉重，伸手落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晚亭，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大哥说，无论你……”

风星衍直接反身回了位子，聂明玦僵在原地，顿了片刻后才回去坐下，金麟台的热闹还在继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点缀其间，但风星衍再未说过半个字，始终神思沉重，不知在想什么。而向来不贪酒水的聂明玦竟连饮了数杯，神荼静静看着，心情莫名大好。

他看了看周围这一堂欢乐，再看看那个人，唯有他愁容满面，神思凝重，好像方才输的不是他聂氏的气势，而是输了千军万马。

是他小题大做？是他草木皆兵？是他风声鹤唳吗？仅仅就因为金光善假人作妖就如临大敌，不惜公然挑衅金氏！

不，都不是！恰恰是因为他敏锐。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敏锐！

仅仅因为金光善假人作妖，他便立刻预见这其中的厉害之处，这是个乐子的确不假，可弱者随时都可能成为强者的乐子！

在他眼里，这从来就不是乐子，这是弱者苦难的预演，而神荼知道自己见过太多，所以早已麻木。但这个人见的越多，便越是警觉，越是敏锐，越是要改变。

他看着风星衍，慢慢品着手中的茶，他再一次亲眼目睹这个人的聪敏，可这一次，他也再一次亲眼目睹他的失败。

他能在察觉此事后迅速想到法子来震慑金光善及在座众人，的确聪而敏。可他也再一次跌进从前那个他跌了无数次的坑里。

他的预设永远都有致命漏洞。

因为他这个人，没有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