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之中,不少人的目光望过来,好奇探究,舒挽在众目睽睽中走出去,跟在赵红娟身后,她心底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赵红娟领她出了教学楼区,学校里的直干大道,停着一辆绿色轿车。
顾一野倚在车旁,抬了眸看她,身影颀长沉默。
舒挽心底不安。
赵红娟送她到路边,叮嘱几句,转身又回操场安置学生。
舒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测。
舒挽“怎么了?”
顾一野·“爸住院了。”
舒挽心头猛地一沉。
郑源身体不好,在战场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年纪大,日夜操劳,又不肯退居二线,事事亲力亲为,积劳成疾。
顾一野侧脸刚毅,他手掌扶上方向盘,启动轿车。
绿皮车停在市医院门口。
车程两个多小时,路上舒挽心始终提着,等真到医院了,她忽然近乡情怯,不敢下车。
顾一野把车停在路边,视线自始至终在她身上,一点微末表情也察觉地清楚,他解开自己这边安全带,单独下车。
玻璃车窗口,副驾驶座上,年轻的姑娘忧心忡忡,神色更纠结。
顾一野·“我去看看,还没有确切消息,你不要太担心。”
舒挽抬头,神色忧虑恍惚,她双手抓着安全带,犹豫着点头。
舒挽“好…”
医院里。
房间内一片白,床,桌子,窗帘清一色雪白,正源头发银灰,脸上褶皱深刻,穿着夏日宽大的病号服,靠在栏杆上呼吸急促。
郑源·“没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顾一野坐在榻边。
顾一野·“您也少操点心,该放的工作放一放。”
话音刚落,正源抬起手掌,叫停了他的话,面色严肃地摆手。
郑源·“只有工作放不得。”
顾一野沉默叹息,多少年了,谁劝都没用,对正源来说,工作简直比命都重要,顾一野劝不动,到旁边倒杯水给他。
正源喉头冒火,咕嘟喝完一缸水,放下茶缸,同顾一野谈起生活问题。
郑源·“一野啊,你是个好孩子,爸知道。这三年你过得不容易。”
郑源·“我不拿官威压你,想再娶就再娶吧。”
顾一野手指微颤了一下,眼眸湿红,喉头发哽。
顾一野·“除了挽挽我谁都不要。”
他低头沉默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有湿意,抬起头时两眼闪着异样的光亮,真挚,谦卑,忠诚,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源·“她可能已经死了。”
老人两鬓斑白。
郑源垂着头,心思哀重,他起初是不信的,这几年反恐行动见多了案例,心慢慢就凉了,他语重心长,唯此刻才真正像一位上年纪的老者。
窗外,舒挽捂着嘴哭的不能自已。
她眨了眨眼,视线一片模糊,咬了唇,脚步踉跄,慢慢地走进去。
舒挽“爸……”
郑源和顾一野同时抬起头。
顾一野眸中惊讶,微微亮起光芒,她愿意出现,愿意让大家知道她回来了,是不是就表明不会再走?心底触动,多了分安全感。
郑源盯住门口的人好久。
浑浊的老眼眨都不眨一下,盯得有些疼了,心口也连带着疼,他抬手捂住。
舒挽“爸!”
舒挽快步走进去,神色慌张,顾一元野同时起身,两人扶住郑源躺下。
郑源盯住舒挽,眼睛发红,他挡开顾一野,绷着脸质问。
郑源·“你!你这么多年去了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