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琉寺……琉寺……”温柔地女声缓缓响起，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什么时候呢？

　　孤儿院内，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短发的女人转。

　　听别人说她的名字叫朝日奈美和，是一个歌手，以前是长发的，后来死了丈夫就剪了短发。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是呀，既然是歌手，声音怎么会难听。

　　起初琉寺对她还是没有兴趣的，后来，来孤儿院的次数多了，每次都来看望琉生，还带了很多贵重的东西捐给孤儿院。

　　琉寺知道，这个短发女人跟琉生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所以每次看到这个美和都会莫名的带有些敌意，直至后来………

　　睁开眼睛，看到朝日奈美和坐在床边，担忧地看向这里。

　　我也不是没真正喜欢过她。但是现在要让我离开这个家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误会，让我不舍得。

　　每次一听她温柔的声线，和她身上注意的味道都会迷恋不舍，舍不得她离开，舍不得她走。

　　而她却总是那么忙……

　　“美和……阿姨。”感觉鼻子里酸酸的，说出来的话带着很重的鼻音。我的双眼盈满泪水，可怜的望着她。

　　美和原本是想责怪琉寺的，但一看琉寺的样子，脾气却一下子没有了。

　　看着美和的手轻抚这我的脸，这样的感觉好不真实，美和的手已经从初见的莹白，变成如今干瘪的样子。

　　我想触碰这双手，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手…“别动。”似命令而非命令的声音响起。

　　我疑惑地望着她，她又拍拍我的脸，“好孩子，家里的人对你好吗？”

　　她的眼睛已经闪烁着泪花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呼吸越来越急促，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流着眼泪。

　　妈妈…这不就是我梦中母亲的模样吗？可是…可是…为什么还要赶我走呢？

　　“为什么…”不知不觉呢喃出来。

　　这些年在家里过的好吗？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被人训斥学习时，过得不好。

　　画的画被人夸赞时过的很好。

　　没人关注时过的不好，得到重视时过的很好。

　　被家人嫌弃时过得不好，被家人温暖时过得很好。

　　家人吵架时过的不好，家人团聚时过的很好。

　　每天上学时过的不好，每天放学时过的很好……

　　细数着这些年的事情，其实可以感受到温暖吧，但不知为什么。称作为家人的人总对我有疏离感。他们可能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尴尬，可能会因为我的脾气而非常厌恶，不知道为什么，生活这些年总担心被人厌恶，被人丢弃。

　　是因为对曾经那件事的原因吗……那件让人痛苦的回忆。

　　如今……我马上要离开这个家了，心里倒是释怀了，离开就离开吧，大不了再当一回孤儿。

　　我死死皱着眉头，而这些…可能眼前这个女人完全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已经要赶我走了……

　　就算她不赶我走又怎样呢？我总不能告诉她不要赶我走，我怕被抛弃。

　　家里真的是因为怕风评？那琉生呢？他跟美和跟这个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美和总是对琉生那么好，比对亲生儿子还好。

　　美和似乎很奇怪：“什么为什么？对了，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有点晚，饭还没吃，于是我打电话给右京，我们一起聚聚。没想到你会突然生病。”

　　我略感疑惑：“聚餐？”

　　美和笑了笑：“是呀，还是绘麻身边的那只小松鼠告诉我们你晕倒了，怎么了？”

　　是朱莉吗……

　　我摇摇头：“没事，美和阿姨，我困了想睡觉。”

　　美和摸摸我的头：“嗯，我们睡觉，明天要好好学习，以后我不在家你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关于我和麟太郎的婚礼……”

　　是想告诉我让我赶紧收拾收拾吗？“我知道了…”沉默地打断了她的话。

　　咦？这孩子知道了她和麟太郎结婚了会在家里住一周，然后就去日本巡回演出吗？有人告诉她了啊…

　　美和笑了笑，“知道就好，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这个时候告诉我不要太在意是不是太晚了…

　　我开始忍不住的咬牙，低着头掩饰自己眼中的一片猩红，压抑着找到自己的声音，“出去前可以顺手关灯吗？”

　　美和摇摇头叹息一声，“你这孩子…”为什么从小到大看起来都那么难过呢？

　　黑暗之中最能爆发人的怒气，灯关上之后，我开始发疯似的把床上的东西扔向四周枕头，被子，床单。

　　直到全都扔完之后，我坐在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离开这个家而已！

　　为什么都要赶我走呢！

　　是不是因为琉生，若果没有琉生，美和的注意会不会全看在我身上……

　　不行，不能没有琉生，不能没有琉生…

　　想起琉生小时候冒着被蜜蜂蛰的风险为我取紫藤萝。

　　想起他在孤儿院夜里抱我入眠的情景。

　　想起他鼓励我加入这个家的时候。

　　想起每次犯错被右京训斥，他过安慰我的样子。

　　他的眼眸深深望着我，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来回抚摸。

　　怎么可能不为他心动。美和…琉生…

　　我趴在床上哽咽这，一只手努力抓着胸口。

　　怎么办啊！这里好疼。

　　……………………钟表嘀嗒嘀嗒，秒针走了十几秒后。

　　我脱离了状态，开始走下地板，去捡那些无辜的枕头，被子床单。

　　含着眼泪把床铺好后，缩进被子里，泪水浸湿了枕头。后来，我只在枕头上无声落着泪，渡过了这个夜晚。我是真的…累了…

　　……………出奇的，这个很安静。像是安慰会在枕头上落泪的女孩…………………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人，又忽然捂住自己酸痛的脸，好丢人……

　　“扣扣扣”传来敲门声，我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谁啊…”

　　“琉寺，上学要迟到了。”门外传来绘麻的声音，我一楞，随即忙起来。

　　我忘了今天还要上学啊……

　　“能等等我吗？我马上就好。”

　　当我们坐上拥挤的公车时，我明显地感到来自侑介的白眼。就是因为等我，原本可以走路去的，现在要来挤公车。

　　我被人群挤的也很不爽，你还看我不爽，“臭小子，欠揍啊。”

　　“叫哥哥。”

　　“偏不。”

　　突然车子抖了一阵子，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重心不稳的我一下子摔倒地上，还压到了人，我只好赶紧起来对别人道歉，“对不起。”眼神却瞥到了车上被侑介护在怀里的绘麻，只感觉喉头一干。

　　“对不起有用吗？你会好好站吗！你们这些中学生真是的！”

　　我本来也很生气的，咬咬牙，松口，又开始咬咬牙，松口…

　　不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位大叔？这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怎么站还关你事了？压到你已经道过谦了！有本事你就别挤公车啊！”

　　我发起火来，泼辣尽显。

　　“小朋友，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看你穿着校服的，肯定才来学校。那么不认真，学习一定不好。”旁边类似这位大叔的老婆的大婶开口了。

　　“呵，大婶！我上我的学关你什么事？你嫌我学习差？好啊，你花钱养我啊！我保证学好！”

　　“哼！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告诉我？你是哪家孩子？今天一定要给你个教训！”

　　“对呀！有本事告诉我们啊！”这两位明显是来劲了，旁边的人都围着这里看，连侑介和绘麻也朝这边走来。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么丢人的样子。

　　我往前跑，边跑边往后看看他们追上来没。

　　前面一到站我就先下车了。

　　而后面在车上，大婶还是继续念叨着：“唉！有本事别走啊！有本事留下家长电话啊！”

　　侑介和绘麻也已经走过来了。侑介冷冷地看着这个大婶，大婶开始不满起来。旁边的绘麻先大婶一步抢去话语权：“大婶，我们的妈妈是朝日奈美和，若有本事你可以自己打给她！”生气地说完拉着侑介走向别处了。

　　大婶疑惑地看向大叔：“朝日奈美和是谁？”

　　大叔皱着眉头说：“好像是那个有十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很出名的女歌唱家。”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