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晚上

金尧湫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后来因为活得久，什么都学，可主修的还是精神系。

比如是低技识海外散。中技摄魂术，幻化术。高技以气化形，裂空术，木偶戏等等。

有些是他自己创立的，有些是他在各种地界找到的残本。

观气术就是他从一方小世界中找到的。

事实上观气术在民间都很常见，比如说——“十文一卦！”

但这只是观气术的入门槛，连第一章都碰不到。

真正的观气术，能根据气运推算被观气者的前世今生。真正的以前，现在，未来。

更有甚者，可以直接徒手触碰那团云，改变运势。

比他收纳袋里那块金刚石厉害多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么厉害，观气术在三章以后就失传了，他也是找了九百年才找到残本，又用了三百年补全。

有的时候金尧湫觉得自己不是个上尊，而是个文物修复者。

……什么破比喻。

而金尧湫经过那么多年，观气术的造诣也不错。虽然现在因为修为降低捏不了云，但他还可以碰到。

可为了沈清秋不怀疑，他硬生生在一堆云里瞪着眼睛朝他拜下:“师尊安。”

沈九长了副“神仙脸”，脸型中正，典型的瓜子脸，颧骨流线顺畅。嘴唇极薄，颜色正红。典型的丹凤眼，凤眼深阔，凤尾上挑。白皙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竹林里喂蚊子的。

就是金尧湫，当年长得也只算得上清秀，最像的应该是那一双丹凤眼。只不过后来太会笑了，笑着笑着就笑成了一条缝。

彼时，沈清秋正穿着苍穹山派统一发的白底银边绣青竹纹道袍，头挽黑桃木卷云簪，腰间一块黑白间阴阳灵髓玉佩，别着沈九常年佩戴的修雅剑，脚蹬白底银边淡蓝色青竹纹长靴，拿着他四季不改的扇子敲着眼前的沉檀木桌。

约敲了半刻钟，“沈清秋”开口道:“你看见了。”

闻言，站立垂首的金尧湫抬起头来，顺手带上一层隔离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加过了。”沈清秋没有直面回答。

金尧湫耸了耸肩，上前一步拉开椅子就坐下:“更牢固。”

“金尧湫……”“沈清秋”望着眼前的少年，神色晦暗，“瑜合位面的宁瑶上尊？”这人不是死老几百万来年吗？

金尧湫挑了挑眉，也没有直面回答:“阁下又是哪位？”

谁知“沈清秋”直接起身一拜:“在下是樾泷位面的沈恒，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金尧湫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根脖子一个头的沈桓，扯了扯嘴角也跟着起身回礼后，指着屋子:“樾泷位面……却是不知。不过阁下这冲天的紫气先不谈，单是这满屋子耀眼的金轮，真不打算报一下尊号？何况，天下叫金尧湫的可不止我一人哪，怎么就确定是我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下过避名令？

沈桓再一拜:“实不相瞒，在上尊离世后，尊者阁已经将上尊的名讳加入阁内，现在只要是能连通尊者阁的位面，没人敢叫‘金尧湫’。何况……”沈桓也指着金尧湫身后:“在下不才，略懂观气术。”

“哦……原来是这样……”金尧湫对沈桓笑了笑。

樾泷位面他是一丁点没听说过，不过沈桓一提到“尊者阁”，金尧湫便信了三分。

这东西在他出生前就存在了，什么时候成立的也不知道。只有修为高深，还有功于世的人，才能入阁。

入阁的尊者可享受无穷供奉，除非被踢出去，尊者阁有多久，供奉就有多久，可使转世的尊者享受万世荣华。

可是那东西太烦了，又要避名，又要追踪，还要编歌吟诵……

金尧湫在写完第一部《仙界律法》的时候，尊者阁的人就来找过他，被他拒绝了。没想到死后还要消费他。

之前谈到的观气术中的“气”，其实也和功德，供奉，香火，祈愿挂钩。虽然现在没人敢叫这个名字，单看沈桓能一眼识别，即使观气术士无法看到自己的气运，金尧湫也差不多能猜到自己身上都是些啥。

完了……金尧湫心想，要是以后出个门，遇到个眼前这样的，什么身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