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坚强原本以为虹猫等人暂时不会回来,自己的行动便是天衣无缝,不想才过了几个月,两人就回到凤凰岛,还勘破了他的阴谋。这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虹猫见他这幅模样,就把事情猜透了七八分,问道:“这主意是谁出给你的?”
“没、没人给我出主意,都是我自己想的。”熊坚强战战兢兢地说。
“哦,自己想出来的?”虹猫与蓝兔看了一眼,他们当然不信这种阴毒的主意是熊坚强凭空想出来的,但就眼下的情况而言,他也没有必要撒谎。
虹猫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两个月前的事情,熊坚强哪里还记得,只是虹猫蓝兔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到那天,仔细搜寻记忆里的每一件事情。
“我想起来了!”熊坚强拍着大腿叫了一声:“是那张小广告!”
原来那天熊坚强在街上乱逛,一边无目的地乱走,一边思考着怎么让寒天和小狸出丑。走着走着,不觉拐进一个死胡同,抬头一瞧,却见墙上贴了张小广告,是介绍各种瘦身药的。
他觉得没意思,正要转头离开,却突然注意到广告下面的几行小字,是介绍耗子药和泻药的,一时之间,福至心灵,决心去买几贴泻药来惩治惩治小狸。
刚出了胡同,就迎面走来一位游方郎中,熊坚强上前一问,知道这郎中有泻药卖,价钱更比普通药店便宜了三文,当下便买了十几包泻药,喜滋滋地揣回家去。
“就是这样了……”熊坚强苦着脸一摊手:“剩下的我真是想不起来了。”
虽然熊坚强这么说,虹猫蓝兔仍是不能相信此事是完全的巧合,蓝兔看了虹猫一眼,转头问熊坚强:“那个游方郎中长的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熊坚强听了,绞尽脑汁地回想,却始终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便颓然道:“他穿着游方郎中的衣服,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我现在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话,虹猫心中一动。他知道很多长相普通的人确实会让人过眼即忘,但要说一点印象也没有,就过于夸张了。
想到这里,虹猫问道:“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再仔细想想,那人长脸还是方脸?细眼还是圆眼?总不至于连大概的轮廓都没有吧。”
熊坚强便又努力地回忆了一番,最终还是失望地摇摇头:“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也不知怎的,他越是想回忆起那张脸的模样,那段记忆就越模糊,让他云里雾里的,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虹猫见状,不再逼迫于他,说道:“既然这样,你也不必想了,我们就追查到这儿。”见熊坚强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虹猫便话锋一转:“可是你有意谋害小狸总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你如今已非凤凰武馆弟子,我便将你交与长老处置,希望你受了惩罚之后能够改过自新,莫要再走这些歪门邪道。”
“等等,我!”熊坚强正要分辨,就被虹猫点住穴道,身不由己地被扛到凤凰武馆去。
来回忙活了这一阵子,天空已经蒙蒙亮,虹猫蓝兔把熊坚强三人捆缚在一起,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天光大亮,武馆众人都起床后才把三人提押到龟九九面前。
龟九九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自然非常愤怒,将凤凰岛三位长老全都请来,一起审判此事。
这回的事情性质恶劣又人赃并获,熊有财就是再有钱也不敢在三大长老眼皮底下搞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熊坚强被判上三年苦役,三日之内必须离开凤凰岛前往附近的荒岛从事开垦活动……
熊坚强的下场怎样虹猫蓝兔并不关心,他们更在乎的是小狸的安危。虽然熊坚强声称这一切但是他偶然想到的诡计,可是考虑到这前前后后的许多巧合与违和,两人还是决定谨慎为上,先检测一下小狸有没有中毒。
以隐针刺激天枢穴,便会让毒气在脸上显现一瞬。这是逗逗教给他们的测试是否中毒的小窍门,虽然不知其中原理,但逗逗说的总不会有错,两人便依言行事。
果不其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虹猫蓝兔也完全明白那不是幻觉,小狸真的中了毒!
虹猫悒悒地说:“必须让逗逗过来看看了……”
此刻逗逗正和跳跳达达一同,在郁郁的带领下,将医治后的火蛟送往东天门天机仙子的住处。
天机仙子容貌绝世,虽早已不是青春年华,却仍然美艳不可方物,加上这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阅历,更显得整个人如同精心打磨的玉器,从内而外散发着令人钦慕的气质。
她隐居的那栋小茅屋十分简陋,却在屋主的照耀下光艳动人。她原本正在摘取屋前的枇杷,见一行人到来先是皱了皱眉,才开口问道:“郁郁,这几位是?”她的声音也如同玉石相激,清脆中带着一丝冰冷。
郁郁行了一礼:“师傅,他们便是七剑传人。”又指着达达说:“这位便是旋风剑主达达,我妹妹的丈夫。”
天机仙子点点头,见到跳跳逗逗一起扛着的火蛟,眉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动:“三位剑主剑主前来,所为何事?”
跳跳把火蛟放在地上,拱手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前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请仙子照料这条火蛟——它受过重伤,已是生命垂危,我们实在无法为它寻找更合适的疗养环境,希望仙子能够加以援手。”
“自然可以。”天机颔首,淡漠地问:“那第二件事呢?”
跳跳犹豫了一瞬,说道:“在下想要询问……有关凌霄阁主的事情。”
刚说完话,跳跳就觉天机气势飙升,脸色十分冷冽。
她问道:“为什么要问他的事?”天机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几人周身的流风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听说,流云仙子当年正是嫁给了鹤青,而那之后她便再无消息。”跳跳试探地说,感觉那股流风更加剧烈,不由多了几分心虚。
“是啊。”突然,那股流风停了下来,只听到天机仙子冷笑一声:“死了的人,还要什么消息呢!”
跳跳一惊:“流云仙子……去世了?”
“没错,死了。”天机仙子叹了口气,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那样恩爱的神仙眷侣关键时刻也靠不住。”
原来流云仙子与凌霄阁主结为连理后便四处游历,玩赏天下奇景。他们的踪迹十分隐秘,就连天机仙子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是流云仙子不时给她传来消息,她才知道两人到了何处。
可是后来有一天,天机仙子掐指一算才发现两人已经有三个月没传来消息了,心急之下立刻前往凌霄阁询问,不想她竟在那里看到了妹妹的尸体!
她勃然大怒,拎着鹤青的衣领质问,却被搪塞过去,只说是他们遇到了天际流沙,流云为保护孩子碧玉被流沙攻击,才重伤身亡。
天机仙子如何能信!她知道,那天际流沙威力难以预测,每每遇到,非要牺牲一个人的性命不可,分明是这厮为了活命把妹妹拿来挡刀!
只是这话她却不能当众说出来,只因鹤青在流云仙子棺前哭得死去活来,一副哀毁骨立的模样,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无不感慨凌霄阁主用情至深,仙子意外身亡着实令人叹惋。
天机仙子便是说了这话,恐怕也只会被人当做是失去妹妹后的迁怒。这样的憋屈与愤怒让天机仙子性情大变,除了不停追查当年的事外,还将惩罚负心男子当做毕生之任。后来的赫赫凶名,正是为此而闯下来的。
“若是鹤青撒了谎,”跳跳问道:“那前辈可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天机颓然摇头:“若是有,我早就打上门去,让他血债血偿了!”
天际流沙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摸不到一丝痕迹。
“那天机仙子何以确定凌霄阁主撒了谎?”跳跳问。
天机叹了口气:“他们的孩子碧玉当时才刚刚三岁,与他们一起经历了流沙危机,可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就连鹤青,身上也没有多少伤痕。”
跳跳恍然,天际流沙是西北荒漠中的流沙群,有强有弱,弱的与普通流沙没有什么差别,强劲的流沙却能瞬间把人淹没,尸骨无存。
不知流云仙子当时遇到的流沙是什么程度,可是不管强弱,都绝不可能杀掉的一人的同时让另外两人毫发无伤,除非是天机仙子的那种猜测,鹤青用流云仙子的身躯抵挡流沙,才能安然无恙地脱险。
逗逗低低骂了一句:“真是人渣!”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这不仅各自飞,还拿对方当垫脚石的行为真是无耻到令人发指!
跳跳对他的点评十分赞同,但还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跳跳觉得有点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