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雨声渐渐停歇,几人便熄了篝火,走出山洞。
此时时光已晚,虽然乌云散去,天色却并没有明亮多少。晚风刮过,多少携带了一点冷意。
跳跳拢了拢袖子,转身对另外三人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往天幕山……还要麻烦郁郁姑娘带路。”
郁郁微微点头,不言不语走在前面。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无奈地跟在后头。
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水和土的腥气,稍微混杂着一点草木的味道。四人各展功力,在郁郁的带领下朝天幕山奔去。
天幕山高有百丈,拔地而起,横绝一方。从下方望去,依稀能看到云雾缭绕中郁郁葱葱的山顶。
郁郁抬头看去,说道:“那上面就是整个莽山中木气最盛的地方,木蛟很有可能会被困在那里。”当下脚步不停,继续往上攀登。
三人自然紧追不辍,踩着凸出的岩石往上攀爬,先后跃上山顶。
“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迹象。”逗逗挠了挠头。
跳跳环顾一周,说道:“那群黑衣人对机关很是精通,我们不妨先在附近找找线索。”
达达与逗逗点点头,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郁郁想了想,也找了个方向自行搜寻。
逗逗在草丛里东翻西找,不想一脚踩到地上的藤蔓,没控制住平衡栽倒在地上。
雨后土地湿滑,逗逗这一摔竟把持不住,直直地朝崖边滚去。
“逗逗!”眼看逗逗就要滚落在崖边,达达连忙出手扯住他的衣领,同时一手拉住身边的树枝,这才稳定住两人的身形,在离着悬崖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险……”逗逗回头看了看云雾缭绕的悬崖,吓出一身冷汗。
跳跳原本在远处搜寻,听到达达的叫喊才转过身来,见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大骇,浑身都失了力气,几乎要坐倒在地。
见只是虚惊一场,跳跳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口,扶着身边的树干站起来,一边疑惑自己竟会被惊吓到如此地步,一边责备道:“逗逗,怎么这么不小心!”
逗逗委屈地摸了摸脑袋,却也知道是自己倏忽才惹来这一场飞来横祸,便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达达摆摆手:“没关系,接下来小心就是了。”
郁郁也离得较远,一听到叫声就赶了回来,将三人无事便收回脚步,离着三人远远观望。
跳跳凑近了看,扳着逗逗的身体前后看了看,见他只是有一两处小擦伤,他并无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冷着脸说:“今后可不能再这样大意!”
逗逗连连点头:“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跳跳这才撒开手,问道:“刚才是怎么摔的?”
“好像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逗逗回忆起来,顺着自己摔过的痕迹往回找,从草丛里扒拉出一根藤条:“就是这东西了,它……”话刚说半茬,逗逗突然收了声。
“怎么了?”跳跳问道:“这藤条有什么不妥吗?”
“它和大奔莎丽给我的枯藤特别像……”逗逗又盯着那藤条左右看了看,甚至掐开表皮闻了闻汁液,眉头越皱越紧。
跳跳和达达好奇地围过来,问:“它有什么不一样吗?”
逗逗点点头,说道:“这好像是登云藤变异形成的。你们闻,它的汁液里带着轻微的血腥味,非常润滑。”他又捋了捋藤条,仔细感受:“藤条里也有颗粒一样的小东西,和大奔的描述很相像。”
“既然如此,我们顺着藤条往下找找看。”跳跳接过藤条一路摸索下去,终于找到了藤蔓的根须,三人一同出掌拍了下去。
这一掌威力非同小可,瞬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跳了下去。
远在蓬莱岛上的莎丽大奔正对着东海地图一处处圈点,比照着账本寻找黑衣人藏身之处。
偌大一个东海,岛屿星罗棋布,但是说得上名字来的也不下几百个,一个个搜过去显然不现实,必须先寻找出大致目标来。
两人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蓬莱岛东南四十里的一处小岛屿最有可能。那里不论是离蓬莱岛还是离大漩涡都相当近,而其岛屿极其狭小原始,几乎不会引起旁人的主意。
“我们就以这个小岛为基点搜查。”最后莎丽拍板决定。
大奔点点头,正准备收拾东西前往那个小小的浮沫岛,不想清雁突然走了进来,说道:“两位剑主可有空闲,岛主有事想请。”
听闻此言,大奔停住了手头的动作,与莎丽对视了一眼。莎丽颔首道:“当然是有空的,请姑娘前面带路。”
两人心里清楚,蓬莱岛主对他们留在这里的使命心知肚明,如无要紧之事,一定不会来打搅他们。
果然连章给他们捧出一样重要的物什。
“当日虹猫少侠把这符咒交给老身,希望蓬莱岛能查出此物的根源。”连章将符咒递给莎丽,说道:“幸好不负虹猫少侠所托,将这东西的根底揪了出来。”
莎丽接过符咒翻来覆去看了看,却看不清其中的奥秘,便问道:“不知这符咒从何而来?有何异常?还请岛主解惑。”
连章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要说这符纹,不过是普通的催心咒而已,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特殊的东西是绘制符纹所用的墨汁,据三戒师叔调查,那是用长在深海中的一种藻类植物所榨取的汁液。”
“汁液?”大奔摸了摸头,搞不懂其中的关系:“这些汁液有什么厉害的?”
“对于我们人类自然没有什么妨碍。”连章耐心解释道:“但是对于鲛人和海妖这种水陆两栖的种族来说,这种汁液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莎丽边听边垂眸沉思,问道:“岛主可知这种藻类生长在哪里?”
“它的生长地很广泛。”连章蹙起眉头,说道:“就在蓬莱岛附近也有这种藻类生长,只是岛上的人担心它会刺激到海妖,所以每月定时清除。”
“这个清楚的范围有多大?”莎丽又问。
连章想了想说:“大概有三十里吧,蓬莱岛的海上巡逻,也大致是这么个范围。”
莎丽心中有数,立起身与岛主辞别,带着大奔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你听到岛主怎么说的了吧。”关上门,莎丽笑道。
大奔点点头:“听到了,巡逻范围和藻类清除范围都只有三十里,那四十里外的那个小岛就更加可疑了。”
莎丽轻笑道:“我们现在就去浮沫岛。”
……
“怎么越来越热了?”达达一边擦汗一边轻轻嘀咕:“这也没往下走多久啊。”
跳跳逗逗也有同感,只有郁郁浑然不觉,坠在三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人在崖顶一掌轰破了藤条的根,不想下面露出来的洞竟连接着另一个中空的密道,他们拐进密道里,一路向前,只是拐了许久都不见人影,周围的温度反而越来越高。
一行人继续无精打采地往前走,忽然,一缕红光在前头闪过。三人立刻警戒起来,拔出长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不时藏在岩石后为自己遮掩身形。
那缕红光越来越盛,终于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个血池!温热的血腥气正伴随着诡异的红光慢慢向周围扩散。
饶是三人见多了丑陋和罪恶,乍然见此景象也不由得心中愤怒。
更令他们愤怒的是,这血池里的血刚刚被放出来,其来源就是旁边被困住的蛟龙。
一只火蛟被捆缚血池旁,不停地挣扎。它的尾巴已经被人砍断,露出血淋淋的创口。在它身旁,是两只已经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木蛟。那木蛟被分割得十分彻底,如果不是头上的一对龙角和身上青绿色的鳞片,简直让人猜不出这干瘪的身躯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血淋淋的火蛟不同,木蛟的尸身被打扫得干净整齐,只是这样的整洁配着那死不瞑目的龙眼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黑衣人拿着匕首对准火蛟尾巴上的创口,正在寻找地方下刀解剖。
逗逗年纪最小,见此情景如何还忍得住,现出身来拼着十层力气朝黑衣人划出一道剑气。
黑衣人不料有人从背后偷袭,两个离着逗逗近的躲闪不及,当时就被腰斩身亡。
逗逗不给他们逃跑或抵抗的机会,扑上去连削带坎把剩余的人制住,正要挥剑下去的时候却被跳跳拉住了手。
“留个活口,我们还得问话。”跳跳当然也对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深恶痛绝,恨不得一剑要了他们性命,只是大局为重,现在他们还不能把人都杀了。
达达见两人制住了黑衣人,便走到火蛟面前,为它接续伤口。
逗逗心里正气不过,见达达为火蛟疗伤,便把剑收了回来,对跳跳说:“你问吧,我去给火蛟治伤。”说着便来到火蛟身边,把自己特制的百兽回天丹给火蛟服下。他都不敢看木蛟一眼,生怕一看自己就忍不住回过神去把黑衣人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