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沿着隧道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原点,望着自己做下的记号一筹莫展。
也许是不是看得久了,那个记号看起来像是凹进了墙里一样。
凹进去?达达注意到这个现象,心里多了一丝计量,他以前也见过这种情况,那种转角处的视觉幻象。
达达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正要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思索,却被突然出现的黑小虎打断。
达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你是从哪出来的?”虽然两人对对方的行动都心知肚明,但这么迎面撞上还是略微有点尴尬。
黑小虎睨了他一眼:“这用不着你管,那人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达达摇摇头:“这可不行,我得先把封印探查了再说。”
“那你就自己待在这儿吧。”黑小虎轻飘飘甩下一句话,飞掠出去,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轰然倒在地上。
达达见此心下一沉,追了上去查看他的情况:“血煞入体?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达达掏出逗逗所给的解毒丹塞进黑小虎嘴里,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黑小虎,为他运功袪煞。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道口突然响动,达达连忙收功戒备……
蓝兔挣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水绿色绣梨花的床帐,刚刚清醒过来的思绪如同天边的薄云,松散成一缕一缕的而难以凝聚成团。蓝兔坐起来,久久凝视着床帐上盛放的梨花,前事终于慢慢回笼。
虹猫端着药走进来,见蓝兔已醒,笑道:“蓝兔,你醒了,快来喝药吧。”
蓝兔接过要往,一边无意识地搅动着药勺一边问:“我们……这是到了蓬莱岛?”
虹猫点点头,将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蓝兔垂下眼睑,小口小口啜饮着药液,这药以山药和甘草为主,并不很苦,反而隐隐带点酸味。
喝罢,蓝兔把药碗放了回去,开口道:“你怀疑那些黑衣人是凌霄阁主带来的?”
“是啊。”虹猫把托盘放到桌上,坐回床沿:“他们刚走,黑衣人就出现,黑衣人一走,海妖就暴动,这未免太巧合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前几日海上的风雨。”虹猫接着说:“我打听过,凌霄阁主是三日前上岛的,暴风雨也是从三日前开始的。”
蓝兔轻轻摇头:“这种呼风唤雨的本事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至少凌霄阁做不到。”
虹猫也很赞同这一点:“所以我怀疑在凌霄阁背后还有一股力量——碧玉不就很可疑吗。”
蓝兔回想了一番,问虹猫:“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听听就好。”见蓝兔微笑点头,虹猫才说道:“首先,达达替水仙台掌门取了蓬莱拜帖,可是来到这里的却是凌霄阁,这说明两股势力之间一定有联系,水仙台掌门也许只是凌霄阁主的一个手下。但是水仙台掌门常年戴着面具并且很少出手,这让我觉得……”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蓝兔接口道,两人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虹猫继续说:“其实是不是同一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真的又关系。也许凌霄阁主来此却是有偶然的成分,但是联想一下之前的一系列的巧合,就不能把这单纯视作是一个偶然了。但是仅凭凌霄阁的力量绝对做不到那许多事情,所以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股势力,也许碧玉就是那股势力的代表。”
“是啊。”蓝兔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会是谁呢?”
“有许多奇妙的武功,又对四大封印相对了解……”虹猫说道:“其实在知道有人动了四大封印时我就这样想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很明显的证据。之前你提到过碧玉的骨龄与她的真实年龄不符,虽然体表特征与鲛人无异,但是真气紊乱虚浮,这让我想起了……”
“什么?”蓝兔问道。
“化血大法!”此言一出,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化血大法是血煞宗的看家法门之一,修此法者能通过被害人的血液将自己与被害人同化,从外貌到武功。当年血煞宗之所以难以除尽,这个难缠的功法可以说是原因之一。
蓝兔沉默了一阵,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当年的血煞宗并未被清剿干净。”
“碧玉的骨龄有二十五六,有可能是魔煞的后人。”虹猫说道:“而且莎丽的情报里也提到在绛瑶族捣乱的人曾经给飞云放过血,另一个死掉的绛瑶族人也像是因为鲜血抽干而死。”
两人均沉默不语。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每每听父辈提起时,他们仿佛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血煞宗之于魔教,武功可能不如,但残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从院内传来清凌凌的铃铛响声。蓝兔有些疑惑,虹猫笑道:“是清雁来了。”蓝兔已知道这个人,便点了点头。
清雁脆生的话语随着铃铛声一起传入室内:“虹猫少侠,岛主出关了,正要请你……”清雁一脚踏入门槛,眼睛直直对上一双盈盈秋水,不由得收了声。
蓝兔笑着对她点头:“清雁姑娘。”
清雁愣了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蓝兔宫主,你醒了。”
蓝兔道谢说:“是啊,此番多亏了你们照顾,蓝兔感激不尽。”
清雁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蓝兔宫主说哪里话,这都是我们蓬莱岛该做的。”
蓝兔微微一笑,看了虹猫一眼,虹猫会意,问道:“清雁姑娘,你刚才说岛主出关,可是要我们去拜会岛主。”
清雁这才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岛主请你们去见她呢。”
虹猫便对蓝兔说道:“蓝兔,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蓝兔点点头,目送虹猫离去,转头问清雁道:“清雁姑娘,你不一起去吗?”
清雁正盯着蓝兔身后绣在床帐的的一簇梨花出神,听闻此言才回过神来,羞窘道:“我这就走了,蓝兔宫主好好休息!”
虹猫沿着旧路来到蓬莱岛主闭关的归缘阁,远远便见到一位身着出炉银长裙的妇人坐在辛夷树下品茶,清凤正随侍在旁。
蓬莱岛主连章见虹猫到来,起身相迎:“虹猫少侠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
虹猫说道:“岛主不必客气,只是今日蓬莱岛遭难,正需要岛主主持整治。我与蓝兔此时拜访,却为岛主添了不少麻烦。”
连章笑道:“少侠严重了,清凤已将事情尽数告知于我,想必少侠正是为那群黑衣人所来的吧。”
虹猫答道:“也许吧……说起那群黑衣人,不知道他们闯入剑气箫心楼是为了什么?”
连章轻轻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们抢走了一册书,后又在逃离过程中被三戒师叔拦下,抢下七根竹简。据他所说,这本书似乎是有关上古神兽的。”
“神兽?”虹猫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岛主可否让我与蓝兔进剑气箫心楼一观?”
“这……”连章斟酌了一番,说道:“非是老身有意阻拦,而是那群黑衣人在离开时启动了剑气箫心楼的护心大阵,现在此楼已被隔离,除非亲身闯过大阵,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接近此楼的。”
虹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黑衣人怎会知道剑气箫心楼的启动机关?”
说起此事,连章也很纳闷:“这事老妪也不很明白其中原委,但是三日前我蓬莱岛有一位寻海弟子因为失血过多昏迷在海船上,其情状十分蹊跷,也许与此事有关。”
“失血!”虹猫想到之前的推论,对自己的猜想更确定了几分:“岛主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怀疑吗?”
连章应道:“蓬莱藏书,冠绝天下。书中所记载的奇门诡道,老身虽不能说如数家珍,却也略知一二。其中就有一门武功,可以通过血液汲取记忆。”
虹猫心中有数,问道:“岛主所言,可是二十多年前血煞宗的武功。”
连章微微颔首:“正是。”
虹猫立刻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七侠在来此之前所追杀的一系列事情,似乎都与血煞宗有些许联系。为了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还请岛主允许我们进剑气箫心楼一观。”
连章一口答应:“这当然可以,只是剑气箫心楼的护心大阵自启动之后会连续运转三个月,而后才停止运行。若是少侠能等得,可在三个月后进楼。”
虹猫微微皱眉:“这只怕不行,三个月实在太久……若是岛主不嫌冒犯,还请允许在下进阵闯闯。”
“这——”连章微微叹道:“虹猫少侠,不是老身泼冷水,这阵一日三变,阵中有阵,若是一日之内破不了阵,只怕会被生生困死在里面。”
虹猫笑道:“从来富贵险中求,在下既然有胆量入阵,自然不惧危险。还请岛主成全。”
“既然如此……”连章给清凤递了个眼色,清凤会意,进屋捧出一个托盘交给连章。
连章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红绡,取出托盘上放置的钥匙,交给虹猫:“少侠可先回去休息,若想闯阵便持此灵钥开启剑气箫心坊的大门,之后即可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