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达达皱起眉头。
黑小虎睨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好了,我自己的地盘,当然不会让这些小虫子作祟。”
达达听他这么说就知对方心里有数了,只是不服黑小虎的语气,故意与他对着来:“当然,黑小虎的英雄手段,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黑小虎也不是易与之辈,冷笑道:“哼,与我这等无耻之辈为伍,居士也是自降身价。”
“你!”达达勃然大怒,抬手指向黑小虎,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黑小虎并不在意他的去留,走到迷魂台旁的石柱边,按住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机关,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走了下去。
不想才走进去,达达就从一旁闪了出来。
想当年他和黑小虎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这往好了说叫唯我独尊,往烂了说叫夜郎自大的臭脾气是相当了解的。如果不是出了自己也没法解决的,他怎么会派无常到玉蟾宫去求助呢。现在看起来没事,可山脚下的黑衣人、那对武功高强的兄弟、还有一个据说被他推进封印之地的军师……哪怕是为了封印,达达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但是黑小虎想要他走,那他就得先“走”,否则以两人这样僵硬的状态,万一不小心怼出了真火,场面就不可收拾了。
至于折节敛气和黑小虎和平共事这种可能,达达想都没想过。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达达尾随黑小虎悄悄潜入密道中。
此时,虹猫蓝兔却在海边遇到了突发事件。
一条蓝鲸,搁浅了。
足有五丈长的蓝鲸直挺挺地躺在海滩上,像天堑一样阻隔了沙滩与朝日初升的海面。
虹猫蓝兔原本租好了船,只因接连几日天气不好,好容易今天天气不错,海面也风平浪静,正是出航的好时机,两人不欲再等,天刚亮就来到岸边,没想到船没瞧见,却看见这么一个大家伙。
“这几天狂风暴雨的,海面也不平静,蓝鲸搁浅也是有的。”渔家解释道:“往年这种情况也有过。”说起来不免有些叹息:“运气好的,趁着涨潮就回去了;运气不好的……也只能晒死在这海滩上。”
虹猫蓝兔走近蓝鲸,观察它的情况。
它是晚上搁浅的,没被太阳晒到,却被海风吹得干敷敷的。蓝兔有些不忍,对虹猫说道:“虹猫,以我们二人之力应当能够将它送回海里了……”
“我明白。”虹猫颔首:“可是我的内力至刚至阳,直接接触鲸的身体恐怕会伤到他。这样,我们先引水缓解它的缺水症状,然后我将内力传输给你,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去。”
“嗯。”蓝兔点点头,催动冰魄真气将海水浇筑到蓝鲸身上。
直到蓝鲸裸露在阳光下的每一寸阳光都被海水冲刷过,神气也略有恢复后,两人才凑近了些。虹猫后退两步站在蓝兔身后,将内力输送给她。蓝兔则气沉丹田,运转冰魄大法,用内力将蓝鲸包裹起来。
尽管搁浅的蓝鲸还是幼年,对于人类来说,体型也还是太大了。
如今蓝兔将天池神水还给了阿紫,凭自己的功力托举蓝鲸还是有些不足。幸好有虹猫相助,也不算特别困难。
蓝兔低低喝了一声,加大功力使蓝鲸脱离沙滩,慢慢朝大海移动。
蓝鲸知道她在救自己,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和感激的微光。
蓝鲸体型太大,又在沙滩上待了太久,身体很脆弱。搬运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给它的内脏带来严重的损害。
是以蓝兔对内力的控制精益求精,决不让蓝鲸为此受到伤害。
终于,蓝鲸庞大的身躯被送入碧波之上。蓝兔仍然不敢放松,缓缓撤掉内力。直至蓝鲸的身躯完全没入大海,虹猫蓝兔才真正放下心来。
蓝鲸在海中总算真正恢复了自由,转过身来冲着他们喷了喷水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又依依不舍地转了几个圈才朝深海流去。
此时朝霞已退,太阳大大咧咧地倚在海面上,粼粼的碎金一样的波光从地平线上一路蔓延过来。
“趁着现在天气好,我们感觉出海吧。”虹猫望着蓝鲸留下的痕迹,眼中闪过一抹流光。
“虹猫,你觉得这事有问题?”蓝兔一面摇着桨一面问。
方才在岸上,她已经发现了虹猫在思虑什么,只是碍着渔家在场,没有问出来。
“也许是我多虑了,蓝鲸一般冬季繁殖,此外很少靠近海滩。现在是五月份,它们大多在远海觅食……”
蓝兔明白:“你是说,这蓝鲸是因为特殊原因搁浅到海滩上去的?”
“只是一个猜测。”虹猫转过身,被阳光照得微眯起眼睛,他低下头拿出罗盘校正航向,拉起船帆,说道:“蓬莱岛里东莱有几百里远,这片海面凶险异常,我们得小心提防。”
“我知道。”蓝兔应下,话音刚落,就见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虹猫顺着蓝兔的手看过去,待它渐渐靠近,两人才看出那是一条小船,比他们租来的船要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到哪去,而且两船外形相似,显然是从同一家租来的船。
虹猫给蓝兔使了个眼色,蓝兔明白他的意思,运起琥珀神瞳朝那边看去。
船上同样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估计已过不惑之年,博袖长髯,很有几分潇洒气质。而女人……
“是碧玉。”蓝兔转头对虹猫说道。
“她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虹猫把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对蓝兔说道:“蓝兔,我们把船驾远一点,不要和他们正面相撞。”
对面似乎也是这意思,两座船始终离得远远的,互相之间都看不清情形。但是——
“是凌霄阁阁主。”蓝兔说道。
这个距离和相对位置非常微妙,蓝兔的琥珀神瞳刚好能够将对方看清,但如果对方也施展瞳术的话,首先效果绝不会像琥珀神瞳这样清晰,其次虹猫蓝兔在东,阳光的干扰也会影响对方的判断。
“莎丽问过飞云,他在离开绛瑶族寻找解决瘴气的方法,幸好有凌霄阁主相救才活下命来。”虹猫回忆起莎丽送来的信:“据他所说,碧玉就是凌霄阁主的女儿,可碧玉又是云梦族鲛人,这就奇怪了。”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蓝兔拂起额边的碎发:“凌霄阁主的骨龄不过四十出头,碧玉的骨龄却已经有二十五六了,若说是父女也勉强有可能。但飞云说碧玉因为与他同庚所以他拜师期间格外照顾……飞云的年纪恐怕最多不过十八岁。”
虹猫刚要说些什么,却远远听得一声长啸,声波激起层层海浪,把小船卷入其中。
“蓝兔小心。”两人都被声波激得头脑一震,半晌才恢复过来。虹猫第一反应就是封住蓝兔的听力,不料当他收回手时,第二道声波接踵而至,虹猫一个激灵晕了过去。
“虹猫!”
桅杆被巨浪催折,眼看要落在虹猫身上。蓝兔连忙扑过去,将他推到一边。
轰的一声,桅杆砸在船上,溅起许多木屑。
蓝兔抱着虹猫翻身躲过,挥起长剑以剑气将木屑扫去。
噗、噗、噗……
甲板上接二连三的漏水,此起彼伏。
船是铁定保不住了,蓝兔当机立断削下一块还算完好的甲板,背着虹猫弃船而去。
巨浪以万钧之势重重砸下,蛟龙入水一般溅起百层雪沫。蓝兔知道不能硬拼,踩着木板顺浪而行。奈何海浪如云雾一般将两人席卷笼罩,小小一片木板,在这汹涌澎湃的浪花中根本无法立足。
很快,蓝兔不得不为了躲避新的浪头而舍弃木板,跃入空中。
海浪一番猛过一番,即便是溅射出来的细小水珠都打的人生疼。更可怕的是,一道漩涡正渐渐成型。
如果掉进水里……
蓝兔尽量施展轻功远离水面,可她到底不能腾云驾雾,不可能永远不落下去。
内力即将耗尽的一瞬间,蓝兔转背为抱,把虹猫紧紧护在怀里。
也许不一定有用,但蓝兔还是希望自己的身躯能为虹猫抵挡一些伤害。
落入海中之后,蓝兔完全无法自主,只能随波逐流,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蜷缩身体,保护好虹猫。
海中暗礁甚多,蓝兔屡屡撞上,几乎连护体内力都被冲散。
“这样下去,没等漩涡停下我就内力耗尽了。”蓝兔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在这漩涡之中,活动实在受限。
突然,一道被风蚀成栓状的礁石映入眼帘,蓝兔计上心来,一手护住虹猫,一手施展流云飞袖缠住礁石,好歹算是固定住了自己。
但绸缎太脆弱,没坚持多久就有开裂的迹象。蓝兔便侧身躲过被漩涡搅碎的礁石,借力拼命一跳,终于落在那礁石上。
“漩涡不停,礁石就不算安全。”蓝兔吐出一口鲜血,掐住胳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呢?
蓝兔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海面之下,几个庞大的身影正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