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Part 6

09

这些天来，张艺兴的态度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就仿佛那天朝堂上过分暴戾的他，只是所有人的一场梦而已。

可我不会忘记，那天所有人离开后，他带着浑身的血污倒在我的身上。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弥留挥之不去。3

眼瞧着元旦愈来愈近，张艺兴按照我的要求提前安排匠人定做了巨大的莲花灯，说要摆在集市最中心，告诉所有人这份殊荣属于他的王妃。

LAY很久没有和我见面，我不清楚他的莲是否在成长，后悔再也来不及，血液和伤口都留在了这里。

近几天的雪越来越大，但张艺兴每天都会坚持去泡温泉，据他说是强身健体。

按照LAY告诉我的，张艺兴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就说明LAY的势力越来越强。2

这对兄弟的命运生来就是这样，要不相安无事，要不针锋相对。我的出现让他们从前者变成了后者。

无论如何，形势已经不能转变。LAY看来……会成为赢家。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点失望。难道……我真的爱上张艺兴了？

“这几日怎么总是在想事情。”张艺兴捏住我的鼻子，对我笑着说道。

我回过神，把他压在身下。“明天就是元旦了，我希望雪能化掉。”

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雪没有停的意思，更不用说让雪化掉了。

张艺兴摸着我的腰，问。“是想方便出去玩吗？”

“是，我想看花灯。”

如果明日之后张艺兴便不能再做王，我只想和他看一场花灯。

“会化掉的。”张艺兴温柔的吻上了我，浅尝辄止。“睡觉吧，好梦。”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门看，雪停了，地面上也没有雪，只是湿答答一片。

“我说的对不对，会化掉的吧。”张艺兴从身后搂住我，我有点想笑。“你干的？”

我一想到他安排人半夜铲雪，就觉得滑稽。

“随夫人怎么想。”张艺兴牵过我的手。“晚上陪你去看花灯。”

“好。”

黄昏，我一个人站在殿前，等着张艺兴的车马过来。

不出意外地，我先看到了LAY。

“就是今晚吗？”我抬头问道。

LAY把头发束了起来，穿着熟悉的黑色袍子。孑然一身站在我的面前。

没有直面回答我的话，只是叹了口气。“你等不到他的。”

我浑身血液倒流。“谁？”

“张艺兴。”

“你今晚就……”

“我本来那么打算。”

“本来”两个字让我心存侥幸。却在下一秒，LAY打破了我的念想。“不过我现在就要动手。”

我咬了咬牙，事情发展到这步，我本该想到的。

“别怪我自私，余琼。”

“希望今天过后，我能喊你一声夫人。”

战鼓击响，两方士兵的嘶吼声中，LAY的发丝被风吹的微动。地在震，风卷来长靴与地面的碰撞声。

眼前的LAY被冲上来的士兵围困住，我被护着离他离得远远的。

血肉横飞，一滴不知道是谁的血溅上我洁白的袖口。

一路被护送到大殿，太阳和我一样没有停下脚步，在我踏入门后外面归为黑暗。

厚重的门在我身后关上。视线随着台阶往上，这是所有人仰望张艺兴的视角。

他并不在这里，空荡荡的大殿内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透过窗纸看见外面火光闪烁，撕打惨叫声一刻都没有停下过。

张艺兴和LAY到底都在哪呢……

10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沉重的大门。外面守着的士兵此时也投入到了水深火热的战斗中去。

两方兵力交战，冷兵器摩擦闪出火星。

LAY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重围的，一路跑出来命都没了半条。

远处自己的人和张艺兴的人打的不可开交，没人注意到他，靠着墙喘了口气。

“这就不行了？”

和自己一样的声音，LAY笑了笑，抬起头却只看见张艺兴一人，这让他有点意外。

“就你一个人？”

“怎么？我还会怕你吗？”张艺兴带着笑意走过来，扶住了LAY的肩膀。LAY这才发现自己快倒了，勉强靠着他重新站稳。

“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张艺兴把手收回来，碎发落在额前，脸上还是笑着。

LAY很奇怪，自己这个哥哥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可是这次又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LAY咬着后牙槽说道。右手紧紧的攥着，那处的虎口在遭到围困时被划开，到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粘腻的血液带着铁锈味粘起了手指，LAY在心里暗骂，待会儿拿剑肯定又是一阵痛苦。

张艺兴的目光落在LAY的身上，从头看到脚。

LAY狠狠地瞪着自己这个哥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从额角到膝盖都隐隐作痛。

张艺兴看到的也是如此，全身都挂了彩，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衣服是黑色，却被凝固的血染的更黑。

相比之下，他身上一尘不染，还是和余琼穿的一样的白色。LAY看着扎眼，撇开目光望向大殿的方向。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希望你能撑到殿前，我……亲爱的弟弟。”

LAY心里暗笑，张艺兴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他昨晚一夜未睡，看到墨缸里长出的白莲，和窗外飘落的雪花一样的干净。

现在再狼狈又如何，莲龙必会出现，而赢家，也一定是他。

天色愈来愈暗，除了殿下火炬的火光，唯一的光源就是云层里半掩的月亮。

未到十五月仍圆。

我记得我跟张艺兴说过我喜欢圆的月亮。

“怎么样？好看吗？”

我一转身，是向着月光走来的张艺兴。他一边走，一边把脸上的金属制面具取下，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余琼，你不想有雪，我就不会让雪出现。”

“你希望月亮是圆的，那月亮就必须是圆的。”2

我听着他的话，总感觉他还有别的什么要说。

“可是你为什么是玉灵呢？”

张艺兴钳住我的下巴，我被迫和他对视。他有点恨铁不成钢，他貌似也没怎么对我生气过，总是这副失望的表情。

“我不该和你计较的，可是我忍不了。”

“我不应该让你恃宠而骄的，可是我也忍不了。”

他松开了手，我踮起的脚也终于能放下来了。

“张艺兴，我……”

我第一次喊他用全名，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像就只能机械式的喊他的名字。

“余琼，你没有真正爱过我。”

张艺兴看着我，深呼吸了几下。

“玉灵只爱至上强者。”

“真是可笑，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我和LAY是双胞胎。”

“我多希望没有他，可是这样我也不能活，我就……”

见不到你。

大脑替我补全了后面四个字。

之前的怀疑猜测都是没必要的是吗？张艺兴是爱我的。

可是我连开心都来不及。现在的情形只告诉我，LAY的来势汹汹。

“可是张艺兴——”我话音刚落就听见风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声音，地猛然震动了一下，好像要裂开一样。

张艺兴跨一步上前蒙上了我的耳朵，耳膜的痛感这才好转了些。

“来了。”

我听到他的口型这样说。

震感消失，张艺兴望向天空，一条通体黑色镶金的龙在头顶盘旋着，不时发出两声嘶吼。

兵马交战的声音停了，我望向台阶下。LAY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眼里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夫人，最后要不要给我一个吻？”张艺兴转过我的脸，看着我笑。

张艺兴赢了。

莲龙与LAY对视，是以敌对的姿态。

我是一只成熟的玉灵，但我没有同理心。

勾了勾唇，吻上了我面前唯一的王。

宫殿外，集市里热热闹闹的举行着灯展。

最中央是奢华的莲花灯，听说是当下君王张艺兴特地为其王妃准备的。

在百姓的赞叹声中，缓缓张开了它每一片花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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