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心肝一颤,连忙托住。

“不、不可!润玉闲云野鹤,懒散惯了,并无收徒的打算。”
他松开少女的手臂。须臾片刻,指尖竟已染上她的体温。

“……抱歉。”
不知是在为拒绝她而道歉,还是因为触碰到了她而道歉。
花茸左右踌躇,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绞着手指不死心地问。
“不收吗?我虽愚笨,却很听话,又勤快,决计不会给师尊丢脸的。”

润玉无声笑笑,他的处境,岂容心软。母神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父帝对此听之任之。今日收下花茸,来日就有可能累她受苦。

“茸儿放心,即便没有师徒名分,润玉亦会倾囊相授,这拜师……就免了吧。”
争取不来,花茸难掩失望。
“哦,那好吧。但、但我还是会把你当师尊一样爱戴的。”

润玉无法,只能随她。
“唉……也不晓得姐姐如何了。呃,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把姐姐召来,一起跟随小鱼仙倌修炼就好了。”

润玉愣了愣,为难道:

“许是不行。”
花茸实打实地难受了。
“其实昨晚扑哧君已经劝过我了,说姐姐得蒙火神指点是她的造化。但我会想念姐姐的。”

现在已经开始想了……
润玉眨眨眼。

“我有一折中之法,虽不能亲见其人,却可互通有无。”
“什么办法?”

花茸眼光乍亮。
润玉抬手召来一枚星灵,优雅递了过去。

“授茸儿一套传讯术,即能凭此传递消息。”
花茸又惊又喜,直拍巴掌,瞬间没了抑郁。接过星灵来回把玩,啧啧称奇。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竟然唱了起来,就是有些不着调。

“茸儿聪慧,已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它非天上星子,但与之同源,乃是未及升空的星辰石。”
“嗯?你说什么?星辰石?”

花茸讶异。
“它真是星星啊!”

刹那间,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忽被串联起来。她一手拄着脑门。
“唔,等等等等,让我想想。对了!昨夜我恍惚看见殿顶刻有……星子图案,而岐黄仙官与扑哧君又唤你夜神。夜神……夜神……布星仙倌……”

润玉也不打扰。
“我懂了!”

少女举起一根手指。
“原来布星仙倌,正是你的手下!”

刚要高兴,转又气成了河豚。
“你堂堂夜神,怎么连个手下都保护不好,眼睁睁瞧着他被天帝罢免。”

真是一个,另人愕然的结论。
润玉摇头失笑。

“没办法,心有余而力不足,活该他倒霉吧。”
“……你。”

花茸气结,若非眼前的大神仙好心救她两次,是她的大恩人,她就……就……
润玉不忍再逗,拱手施礼。

“还未正式表明身份,小仙表字润玉,区区不才,确为昔日夜神,也是曾经的……布星仙倌。”
“叮!”
星辰石掉在地上,花茸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意思,依你所言……小鱼仙倌便是布星仙倌……布星仙倌又是夜神,那夜神岂非小鱼仙倌?这三人实为一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葡萄被自己给绕懵了……
润玉莞尔。

“没有三人,只此一人。”
“对对对。”

花茸反应过来,却又犯了难。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往事不可追,如今我只一介散仙罢了。况且茸儿刚刚不也教导小仙,名字就是个代号,没必要执着。唤我润玉便好。”
“不好不好!散仙也是仙啊!”

花茸转了转眼珠,一锤定音。
“既然往事不可追,便从咱们相遇之日算起吧,彼时我救了你……而你是条鱼……我依然唤你小鱼仙倌,如何?”

相遇之日?
润玉化为原形,被少女摸了个遍。
脸烫。
他垂眸回了句:

“好。”
“那就这么定了。小鱼仙倌?小鱼仙倌?”

花茸调皮地连叫几声。
“虽说往事不可追,但来日尤可期。我相信,小鱼仙倌定能恢复神位。你布星技术那么厉害,还会驯鹿,又人美心善,等天帝陛下消了气,定会还你神位的,毋要灰心丧气呀!”

眼前的花茸、昨夜的花茸,在润玉的脑海当中渐渐重叠。
“还请小鱼仙倌帮帮忙,将此物转交给那位布星仙倌了,替我谢谢他,再告诉他,毋要灰心丧气。”

“你原就负伤甚重,接连折损灵力恐会雪上加霜,我怕你会死。”

“他值得被敬仰!他应该被敬仰!他守着漫漫长夜,守着万物皆眠他独醒的寂寥,却将璀璨星空送予天下生灵,他就是黑夜里的光!”

“如果实在委屈,不妨嚼上几粒葡萄干,吃些甜的,心里就高兴啦。”

“小鱼仙倌,毋要皱眉,要笑口常开,你笑的样子,顶顶好看!”

修为不济的小葡萄,却精通让人温暖的法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真挚又热烈,璇玑宫都没那么冷了。

“茸儿,谢谢你。”
花茸刚想回句不客气,五脏庙就响起了咕噜声。
“呵呵,我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