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生灵,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皆无大异。
大仁者,应运而生;大恶者,应劫而生。
运生世治,劫生世危。
然,集大仁大恶于一身者,亘古罕见。
——题记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喜结连理。九霄云殿内八方来贺,群仙云集,天帝更是纡尊降贵亲替两位新人证婚,实乃亘古第一遭。
然而值此佳期,却有一处兀自寂静着,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它毗邻虹桥,藏于暗林,清瓦白墙,终年阴寒,正是位于天界西北处的璇玑宫。
宫内仅一神独居,乃天帝长子——应龙大殿,亦是水系大宗师。不知何故,身份如此尊贵的他竟连名号也无,唯一表字唤做润玉。
他生性谦和,不喜名利,及至长成便领了夜神之位,司布星之职。从此沐于暗夜,守三界长空,到如今已万年有余了。
此时,一袭月白长衫的他,刚把一卷载满上神之誓的婚书安放好。抬头观天,只见暮霭沉沉,该要上值。
润玉(夜神)“魇兽。”
一只形似麋鹿的纯白小兽就掠了出来,冲着主人撒欢儿鸣叫。
润玉(夜神)“顽皮,且慢些。”
夜神微微含笑,月亮便娇羞地躲入了云间,恍惚见他衣袂飘飘,过北天门一路逆天河而上,来到了更加阴寒的布星台,仙雾都嫌此处寡淡不肯相陪,只余遍地以灵力凝成的星辰石泛着冷淡的光辉。
魇兽大抵四处寻梦去了,食梦之兽,夜晚才是它的乐园。
润玉(夜神)“今日霜降,尾火虎,就布九星尾宿吧。”
刹那间,水蓝色的灵力笼罩了布星台,众星石有感而起,纷纷三五成群的聚为星宿。
白衣仙人则一手托着紫金罗盘,一手循章施法,直将堪比恒河沙数的星子一一挂上夜空,渐次铺设成无数条华丽的星轨,漫向无尽的天边。
许以黑夜,报之光明。
这便是夜神的职责。
工作接近尾声,润玉望着满天繁星舒了口气,却见一颗星子突兀地闪烁起来,正是苍龙尾宿第九子,夜神的姻缘星。
不免愣了愣,他一个常年闭塞的神,也会红鸾星动?
许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嫌弃,姻缘星竟然闪了两闪,一头栽下了夜空。
……倒也不必如此决绝。
润玉几乎本能的把那星子又给扯回了星盘,可它已经残破不堪,显见“活”不成了。他祭出一滴心头血将其补足,并注入些许神力,方才让它稳定下来,也成功让自己折进去了三成修为。
润玉终是将那本该陨落的姻缘星强留在了星轨之上。但一想到今日的赐婚圣旨,又觉强留无用,他怕是永远等不来自己的未婚妻了。
难怪它要陨落。
魇兽“呦呦……呦……”
吃饱喝足的魇兽踏着星河归来,见主人盯着星空,它也去瞧,一双碧蓝色的兽瞳满是困惑,摇摇头,继续兴奋地鸣叫。
润玉(夜神)“好了好了,知道了。这就走。”
润玉用修长的手指抚过小兽的脑袋,捋了捋它雪白的毛发,转身朝落星潭去了,魇兽则欢快的跑到了更前方。
无人得见,原本暗淡的姻缘星倏尔闪烁几下,一缕银光从中分离出来,直奔下界。
星夜悄然生变,一场因缘际会迫在眉睫。
(注:开篇题记敬红楼,除最后一句为我杜撰,其余皆是红楼原句,特此声明,非我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