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吊灯在梁群肩章上折射出细碎金芒,蓝楹看着洛意手中的剧本封面——《海上花》,突然想起这正是原主被梁群当众羞辱的开端。茶水在妆台上蜿蜒的痕迹,此刻像极了黄浦江的支流。
"张导倒是会挑时候。"梁群用马鞭挑起蓝楹鬓边垂落的发丝,金属鞭梢擦过她耳垂,"蓝小姐这副嗓子,唱挽歌想必更动听。"
洛意突然上前半步,剧本不偏不倚隔开两人:"少帅说笑,蓝小姐分明适合黎明前的夜莺。"他翻开的剧本内页露出钢笔写的五线谱,第三个音符被刻意描粗——军统的紧急联络信号。
红玫瑰的胭脂香突然逼近:"两位贵人怕是不知道,我们蓝楹妹妹今早还在为房租发愁呢。"她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划过梁群肩章,"不像我,最知道怎么让男人心甘情愿掏钱..."
"姐姐的法国香水倒是别致。"蓝楹突然握住红玫瑰手腕,指腹按在对方脉搏处,"前调晚香玉,中调龙涎香,后调里混的苦杏仁味——莫不是查尔斯顿新到的货?"她分明感觉到那脉搏乱了一拍。
梁群的怀表链突然发出轻响。七点五十九分,鎏金表盖映出他骤然阴鸷的眼神:"红小姐最近常去日本领事馆赏樱?"
化妆间的温度骤降。洛意指尖轻轻叩响谱架,蓝楹突然想起这是《义勇军进行曲》的节拍。当她瞥见红玫瑰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樱花刺青,后颈寒毛根根竖立——那图案与日记本里"黑龙会女间谍"的描述完全吻合。
"少帅说笑呢。"红玫瑰抽回手的动作带翻粉盒,鹅蛋粉在波斯地毯上炸开雪雾,"我这种俗人,只配用用..."她突然剧烈咳嗽,绛紫唇色迅速褪成青白。
蓝楹抢在梁群拔枪前按住红玫瑰人中:"姐姐这是心疾犯了!"她扯断珍珠项链,将三颗珠子塞进对方舌下,"快拿白兰地!"余光却瞟向妆台抽屉——那里藏着红玫瑰方才要用的香水瓶。
当洛意递来酒瓶时,蓝楹故意打湿他袖口。酒液在呢料上洇出的痕迹,赫然是日本海军旗的变形图案。她抬头正撞见梁群玩味的眼神,他拇指正摩挲着枪柄雕的蟠龙眼睛。
"蓝小姐懂医术?"梁群的马鞭不知何时缠上了她腰间的流苏。
"少帅应该问..."她借着系腰链的动作脱身,"什么样的姑娘会分得清氰化物和杏仁糖?"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留下用唇膏写的"76"——正是怀表跳动的次数。
门外突然传来包租婆的尖嗓:"蓝楹!别以为躲在这就能赖账!"沉重的木门被拍得震颤,洛意手中剧本突然飘落一张地契——霞飞路17号的房契,所有权写着"白婷"。
红玫瑰在此时幽幽转醒,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蓝楹手臂:"好妹妹...你倒是说说..."她喘着气指向梁群,"这位军爷怀表里藏的照片...是不是你床头那张?"
梁群突然拽断怀表链,泛黄的照片飘落在胭脂渍里。十六岁的白婷穿着教会学校制服,站在樱花树下巧笑嫣然。而照片背面赫然是日本特务机关的钢印,日期正是1937年7月7日。
洛意的怀表突然奏响《樱花谣》,在死寂的化妆间里格外刺耳。蓝楹看着照片里与自己九分相似的脸,终于明白为何穿越第一天,日记本里会夹着朵干枯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