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祈祷哦!主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白掩上门,回到教堂。
每天陪妹妹下完棋,白都要独自祈祷一阵。
就算妹妹病情始终不会好转,就算自己的祈祷不会被回应,白仍会献上最忠诚的祈祷,上帝也是很忙碌的吧?
然而,上帝不仅不会给予怜悯,还会狠狠地捉弄人们。
这一年,大旱,作物毫无收成。
“神父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去年按照您传递的旨意,收成很好!可今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主生气了呀?”
在白同往常一样哄完妹妹回教堂祈祷的夜晚,一群农民将他团团围住。
“乡亲们别急,这地带历来少雨,偶尔收成不好也是正常的。大家拿出教堂里囤积的粮食,先应付着,我再想办法。”
“你想办法?是你想的!不是主说的?”农民们死盯着白。
主确实没说过,方法也是自己查找大量古籍总结的,但确实起作用的不是?
“哎呦我个主啊,请原谅我们!都是这人面兽心的神父欺盗您的威名,我们可无辜啊!”
教堂一片混乱,白尝试让众人冷静下来,“大家别急,给我时间,明天!明天我就告诉大家方法……主的旨意。”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牲!大伙待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回报大伙吗?!”
“我看就是这畜牲惹怒了主,现在又想骗我们。”
“别想骗我们!”
“你这畜牲!”
众农民怒骂着,白紧紧捏住十字架,“大伙听我说,主是很忙的,不可能时刻回应我们。而且要不是我,去年也不会粮仓充盈,对……吧?”
“放屁!”
“听说他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妹妹,这是个煞星啊!”
听到说自己妹妹,白立刻惊慌起来,“不关我妹妹的事!我欺骗大家是我的错,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把我和妹妹赶出去也行!”
教堂后门被推开了,一个娇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妹妹!
显然,这么长时间的吵闹定是惊到妹妹了。
青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回去!”白大喊。
还没等青扶住墙站好,几个农民立刻围了上去。
“扫把星还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看着妹妹被生生按在地上,白跪了下来,“求求你们,不要……放过我妹妹……”
之后,青不知被带到哪去,再次见到妹妹,是在火刑场上。
白被绑在巨大的十字架上,拿着火把的农民怒骂不止。
“烧死这恶魔!”
“主啊,别宽恕这个恶魔!”
白被折磨了好久,浑身骨头碎了不知多少。
“嘭!”一个袋子被丢在十字架下。
“这小妮子还真不经折腾,老子还没玩够呢!”一个舔着嘴的农民又往袋子上踹了两脚。
白用尽全力低下头,这下再也抬不起来了。
“妹妹?”袋子口露出红色的头发,那是染上的鲜血。
“啊啊啊!你们这群恶魔!”白大吼着,眼角流出血来。
火把丢了上来,浓烟冲上天空。
“妹妹,妹妹啊……”
不知多久,一场雨浇灭了这场火,兄妹两人化为灰烬。
“你看!刚烧完恶魔,主就给下雨了!”
“感谢主!”
雨中,农民们唱着跳着,没人发现地上银白色的十字架已摔个粉碎。
为什么啊?我这么相信你,你不降下恩惠,却无故惩罚。妹妹……妹妹?
黑暗中,白艰难地站起来,往前走着。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清晰无比。任由白呼唤,始终得不到回答。
不知走了多久,又喊了多少声,白耗尽全力摔倒躺下。
是嘛……上帝是残忍的啊……这世间之人,亦是愚蠢之至,任由操纵却不知思考。
一道亮光,刺入白的眼睛,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传来,“如此,汝可愿成为上帝?”
上帝么……白静静听着。
“吾名世界树,赐予度苦难之人以法则。汝口中的上帝,实为执法者。成为执法者之前,其皆是知晓世间疾苦之人。然有不少抹除了记忆,最终醉于欢娱,虽握世间之力,却由着私心乱来。”
那声音庄重,悠扬,“吾欲赐汝法则之力,望汝予迷失者以纠正,可愿意?”
“您能复活我妹妹么?”白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吾本虽握有所有法则,终不能统筹全局。故将众法则赐予世间,本为善事。然而天道却在吾辈之上,其遇逆天之事则降下天罚,死人复生乃大逆天,吾不可为也!”
白绝望,但未作罢。
“我愿意,但我请求,将我的记忆刻入灵魂!”
“如此,便赐名'规则'!”
黑暗渐渐退去,白再次出现在火刑场前。他能看到狂欢的农民,农民却看不到他,亦触摸不到。
白走进一堆残骸,温柔地抚摸着。
“上帝呐,您可敢与我下上一盘棋吗?”
白仰望被黑烟遮住的天空,雨水穿过他的身子,落到地面上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