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

周围满是黑雾，浓郁的死气遍布着，不时有几声痛苦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颤。亡域，即人们口中的阴间、阴曹地府，这里是死者为生前所做所为偿债，并在之后实现转生的地方。

“怎么今个有空来亡域找我下棋？”一青衫男子捏起一个白棋，放在棋盘上。

对面的眯眯眼抱着装着黑棋的木筒，捏起来又任由棋子落入筒中。

“这不看看你技艺有没有进步嘛。”眯眯眼戏谑地笑着，看得让人直想打上去。

青衫男子没有搭理，对这一贯的毒舌假装没听见。

“呦！有客人来了！这棋局，留着下次继续吧！”眯眯眼拍拍屁股站起来。

“这么扫兴！”青衫男子抱怨道，“罢了，我挺好奇你为什么能一直保持微笑，执法者不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吗？”

眯眯眼停了停，回头“看着”青衫男子，虽说依旧眯着眼，“因为，别的表情，我早就忘了怎么做了呀。”

说完，眯眯眼消失在黑雾中。挂在脸上的，仿佛是一张假皮，始终微笑着。

“啧啧啧......”青衫男子一招呼，几个小鬼拿着笔上来记录棋局。

“怎么，一起来吗？”

“哇啊！”

刚站起，一扭过脸来就撞上那欠打的脸。旁边的小鬼吓得一路小跑，掉在地上的笔都没带走。

青衫男子吓得一下子退出去老远，“鬼都让你吓跑了！”

“抱歉抱歉，看你这么无聊……”

“嘛……这倒是实话，行，就跟你去看看！”

青衫男子再也无法直视这张脸，装作委屈却仍笑着的样子比鬼还可怕。

“咚咚咚～”衙门前的大鼓剧烈振动着。

“快看，有人击鼓鸣冤！”几个路过的人停下来，凑在一起说着。

敲鼓者的每一击都用尽浑身力气，似要将这鸣冤鼓都敲烂。

只消片刻，大量衙卒拿着棍子快步依次出来，站在两边。

“何人鸣冤？”衙门内走出一个小眼大嘴的人，看这打扮应该是师爷，正不满地看着仍不肯停下来的击鼓者。

直到离击鼓者一丈远，他才停下来，苍白的脸把见识颇多的师爷吓得猛然一吸气。

“你有何怨哪？”师爷摸摸下巴，眼前这人应该是地道的庄稼人，这些人哪成天叫冤，什么鸡被偷吃啦，牛跑别人家被扣下啦，媳妇跟谁跑啦，啥事都有。

“回大人，小人王有福，是本地一老实农民，只因失手打死一糟蹋庄稼的牛，就被那主人烧了屋子，我老母亲本就积疾多年，这一惊直接就……”还没说完，这庄稼人就呜呜哭起来，再听不清说什么。

师爷皱了皱眉头，这回倒还是个正经事。

“你等我禀明县令大人，为你申冤！”

说完，师爷大步走进衙门，不久，只听一声：“传击鼓人！”

“威～武～”大堂两侧，衙卒昂首直立。上面，肥头大耳的县令正听师爷说着什么。

王有福“扑通”一声跪下，“求青天大老爷为小民申冤！”

“你且详细道来！”县令摇晃着头，让师爷做好记录。

王有福便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