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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与贵妃

重启之吴邪是爸爸

顺治七年,冬。

董鄂宛如病逝,年仅二十岁。

香消玉殒的那一刻,大雪覆满紫禁城,整座皇宫死寂无声。

她走得安静、温顺、毫无挣扎,像是终于解脱了这人间炼狱。

消息传出,顺治帝彻底疯魔。

少年天子弃朝、弃政、弃天下,独坐承乾宫废墟,日夜痛哭,形同枯槁。

他追封宛如为孝献端敬皇后,破格越制,倾尽帝王尊荣,给她世间最高名分。

可再高的尊荣,换不回二十岁温柔善良的她。

而深宫朝野、宗室王公、蒙古部族,却传出一句最冷最毒的话 ——

“报应。”

众人皆说:

她独占帝宠、魅惑君主、乱后宫平衡、压蒙古颜面、违满蒙大局、引得朝堂动荡。

如今丧子殒命,是天道轮回,活该报应。

无人念她至孝至善,无人念她隐忍委屈,无人念她从未争宠害人,无人念她年仅二十、一生清白无辜。

远在草原的孟古青,千里收到密信。

她手握信纸,当场落泪,策马立在茫茫草原,望着京城方向,心痛到浑身发抖。

她唯一的挚友,世间最温柔的姑娘,二十岁,被深宫活活逼死。

与此同时,襄亲王府传来噩耗 ——

博果尔自尽身亡。

他一生坦荡赤诚,毕生倾心只给宛如一人。

他看着她入宫受辱、盛宠煎熬、丧子抑郁、年少殒命,看着她一生善良落得如此结局。

他看透帝王偏爱无用、看透深宫无情、看透天道不公。

世间再无宛如,他此生再无牵挂。

一刀决绝,随她而去。

朝野再度哗然,流言更盛,皆言:董鄂氏克人,是妖是劫。

满城风雨,字字诛骨。

紫禁城内,人人悲帝王之痛,人人唾宛如之劫。

唯独一人,痛彻骨髓、恨极天地 —— 二月红。

三日后,皇家丧祭大典。

百官素服、后宫举哀、宗室跪拜。

所有人都在哭皇后离世、叹帝王情深。

唯有一道惊绝刺眼的身影,缓步踏入灵堂。

二月红身着《长门赋》陈阿娇戏衣。

一身大红宫装戏袍,锦绣重重、凤纹叠翠、华贵凄艳,是废后孤守长门、一生错付、长恨无期的戏中装束。

满堂素白哀色里,他一身艳红,突兀、决绝、疯魔、悲彻。

他不跪、不哭、不拜,静静立在灵前,目光冰冷刺骨,直直看向失魂落魄的顺治帝。

满堂宗室百官骇然失色,无人敢言。

他是御前梨园魁首,今日却以戏子之身,直面帝王,质问君心。

顺治抬眸,泪眼浑浊,声音沙哑:“二月红,你何故如此?”

二月红唇角发冷,字字泣血,声声震殿:

“陛下,臣想问您一句 —— 后悔吗?”

死寂大殿,落针可闻。

他向前一步,红衣猎猎,字字剜心:

“我早劝过您。”

“我无数次借戏讽谏,劝您守大局、重满蒙、礼皇后、善待蒙古五妃。”

“我劝您雨露均沾,劝您诞下嫡子稳朝纲、稳后宫、稳蒙古人心。”

“只要您守礼法、顾大局,皇后无妒、六宫无恨、朝野无议、深宫无毒。”

“是您不听。”

“是您一意孤行,独宠一人,无视朝纲,漠视制衡,逼得六宫积怨、蒙古记恨、皇后铤而走险。”

“宛如是因您而死。”

“她二十岁,温柔纯善、至孝慈悲、从未伤人。”

“她为尽孝道透支残身,为顾大局隐忍所有,可最后,落得丧子抑郁、中毒殒命、死后背负骂名、世人皆言报应。”

“陛下的爱是天下最盛的宠,也是天下最毒的刀。”

“您给她万丈荣光,也给她万箭穿心。”

“博果尔因她而死,世人说是报应。”

“满朝骂名、六宫妒火、深宫毒刃,皆因您的偏爱而起。”

“您爱她,却护不住她。您宠她,却葬送她。”

句句落地,震碎帝王心神。

顺治浑身颤抖,踉跄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想反驳,想辩解,想嘶吼自己真心一片。

可他无从辩驳。

是他的偏爱,将她架在风口浪尖。

是他的专情,打破朝堂平衡。

是他的固执,让她成了六宫公敌。

宛如的死,根源是他。

二月红看着灵位上温柔恬静的名字,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死绝。

他转身登台,梨园鼓乐自响。

那一夜,紫禁城丧祭大殿,无人敢退、无人敢散、无人敢语。

二月红一身长门红妆戏衣,唱了一夜《长恨歌》。

从月出唱到日出,从泪尽唱到无声。

唱尽情深不寿、唱尽帝王无力、唱尽深宫薄情、唱尽二十芳华、长恨无期。

歌声凄绝、婉转悲凉、字字血泪,萦绕整座紫禁城一夜不散。

那一夜,大清所有权贵,都听懂了 ——

世间最惨的从不是无缘,

是深爱、是独宠、是倾尽天下,却终究护不住一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