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华这段时日以来,心悸的毛病倒是好了,却又害了另一种病。
她要么呆呆坐着,要么拉着苏苏问: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苏苏为难的道:我哪里知道,兴许只是个路过的旅人。
若华只是失落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发呆。
苏苏看着她相思成疾的模样,也陷入了沉思。
他如朝露一般,突然出现,又悄然而去,踪迹杳然。
苏苏不由得叹了口气。
秦小衙内一如既往,时常来纠缠若华,甚至让秦知州三番五次派媒人上门提亲,均被挡了下来。
三月初四,是苏苏的生辰,只是这个日子,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待若华睡下,她独自一人来到后院,摆上香案。
她看着天空,双手合十:“玉皇大帝在上,信女苏苏,得蒙神仙显灵相救,信女无以为报,只能香火供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眨眨眼道:“信女别无所求,只希望老天爷对信女能够好那么一点点,让信女不再总是触霉头,信女今后每逢初一十五,必焚香还愿。”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默默看着她,发出一声轻笑:“得寸进尺。”
苏苏无比虔诚:“希望保佑我家姑娘平平安安的。”
“还有,还有。”苏苏又要补充什么,他皱起了眉,就见苏苏微红着小脸道:“上次那位公子,我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他一面。”
“你要求的还真的多。”他也不知什么心情,看着她红粉菲菲祈求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好笑。
春日已至,她换上了春衫,湖水绿的褙子,鹅黄抹胸,石榴红的裙子,她少女的娇靥之上,满是娇羞期待的表情。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少女怀春,是这世上最最单纯炽烈且美好的东西。
他怔忡着,犹豫要不要现身见她。忽的,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袭来,他一皱眉,隐匿住了自己的身形。
苏苏正专心祷祝,忽然感觉到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脖。
她低头,一条青蛇盘上了她的脚,对她吐着信子。
“啊。”她大叫一声。
青蛇有些得意,准备抬起头来,迫不及待看她被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脊背一痛,苏苏俯身捏住了它的七寸,笑道:“好肥的一条蛇啊,今天就拿你打牙祭了。”
青蛇以及隐匿于某处的人都沉默了,只听得苏苏苦恼道:“是烤着吃,煮着吃,炖着吃,还是炸了吃?”
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了:“姑娘,这蛇吃不得。”
苏苏吓了一跳,转头望去,一个白衣少年郎翩翩走来,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李殊。
苏苏左看看右看看,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进来的?”
李殊但笑:“不瞒姑娘,在下是个本领低微的修士,这不过是一点小小伎俩罢了。”
苏苏睁大眼看他,果然不似凡人的模样。
李殊看着她手里的青蛇,微笑道:“姑娘,这条蛇是在下所养,误入宝宅,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它一条生路。”
“原来这条蛇是你养的呀。”苏苏看了看手里的肥蛇,一松手,那蛇掉落地上,化作一道光飞入了李殊的袖中。
苏苏看得呆了,果然不是凡人。
李殊看了看袖中的青蛇,然后抬手,目光温柔地仿佛能溢出水来:“姑娘,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苏苏跺了跺脚,笑道:“早就好了。”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面前少年的目光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暗处,润玉静静看着这一切,不知该不该现身。
这时,墙头之上,出现一个黑衣少女的身影,手中把玩着一根羽箭,不时对准苏苏,眼中露出凶光。
“魔界公主?”润玉手握成拳,冷笑一声,然后显露出身形。
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正微笑和李殊谈话的苏苏,吓得惊叫一声,往后一退,几乎跌倒,润玉就如脚底生风一般,瞬间到了她身后,扶住了她。
墙头上,少女露出讶然之色:“天帝?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李殊看他出现,脸色白了白,面对着润玉,硬着头皮唤了声:“兄长。”
苏苏看了看鹌鹑般的李殊,又看看她身后脸色不善的润玉,这两人竟是兄弟吗?
润玉淡淡道:“鲤儿,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说罢,目光往墙头上扫了扫。
鲤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卿天趴在那里,一见他,立刻跑开了。
鲤儿咬咬牙,一旋身,便消失不见了。
苏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猛的眨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方发出一声惊叹:“我的老天爷,他是人是鬼?”
“他非人也非鬼。”身后的润玉手上使力,让她转了个身,直面着他。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庞,苏苏红了脸,痴痴看着:“你……”
润玉目光中带了丝不安和犹疑,轻声道:“我在你心目中,算是什么呢?”
苏苏一头雾水,刚刚“啊”了一声,就感觉到他的逼近。
“不论你心中怎么想,我是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
他陡然靠近,两唇相接,他温温凉凉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
她头脑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只剩那温柔的触感,如她偷偷尝过的冬雪那般清冽,又如城西那家糕点铺最有名的奶白糕那样柔软。
她感觉自己快晕了,也快醉了。
她从头到脚,从发丝到指尖,都仿佛被暖阳沐浴,酥酥软软,使不上一点力气,而她就软在他的怀抱中,任他予求予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