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男强女强  虐心 

第七章 留下

总裁大人放肆爱

三年为期,交易婚姻,离婚互不干涉,两不相触。

这句话,是当年司南瑶亲手与他定下的规矩。

那时的她满身防备,从不肯交付半分真心,直到无数次并肩涉险、共渡生死难关,两人才渐渐卸下满身铠甲,交付彼此赤诚。

可一场滔天大火,烧毁了所有温存与圆满。

世事兜兜转转,仿佛一切又退回最初的原点。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刻骨铭心的爱恨纠葛,到最后,只剩宫昊辰一人独自铭记,独自沉沦。

主卧书房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却驱不散房间里沉沉的冷意。

宫昊辰端坐于书桌前,指尖翻覆着层层情报文件,胸口缠绕的厚厚绷带将挺拔的身形桎梏大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颅内未消的淤血时时刻刻侵扰着神经,可他眼底只剩刺骨的冷沉,无半分松懈。

“辰少,该用药了。”

顾墨端着温水与药片上前,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凝重。

“您彻夜未眠,伤口撕裂、淤血未散,再这样透支身体,一旦淤血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宫昊辰头也未抬,随手接过药片咽下,喉间滚动间,声音冷硬低沉:“徐家的动静。”

顾修立在一旁,沉声汇报最新局势:“昨夜徐家折损大批人手后已然狗急跳墙,暗中联络了地下雇佣兵,打算强攻宫园拼死一搏。另外,CY 叛逃理事已筹备出逃海外,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话音稍顿,他神色添了几分顾虑,继续道:“除此之外,颜宇先生一早多次来电,态度极其强硬,执意要入宫园见浅浅小姐。他手握完整证据,浅浅小姐从小到大的生活记录、学籍照片一应俱全,足以证明她是真正的颜家千金,并非葬身火海的少奶奶。他认为您被过往执念蒙蔽,错将他人当成故人。”

宫昊辰垂落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覆住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比谁都清楚,颜宇手中的所有资料,都是为 “颜浅浅” 量身打造的完美人生,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可身份能伪造,皮囊可替换,刻入灵魂的羁绊永远作假不得。

那场猝不及防的对视、灵魂深处共振的震颤、她脱口而出的三条旧约,是任何人、任何伪装都复刻不了的专属印记。

“让他来。” 宫昊辰缓缓抬眼,语气笃定而强势,“可以见面,但全程必须有我们的人陪同监视,绝不允许他私自带走浅浅。如今外界杀机四伏,踏出宫园一步,便是死局。”

“是,属下明白。” 顾修躬身领命。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极轻的开门声响。

宫昊辰所有思绪瞬间收回,下意识抬眸望去。

颜浅浅睡了半宿,简单洗漱过后,身着一身素白柔软的病号服,静静立在走廊中央。一夜浅眠并未让她彻底舒缓,脸色虽稍有血色,眉眼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茫然与疏离,浑身透着一股无措的柔弱。

抬眼间,她正好对上走廊尽头的三人。

宫昊辰穿着黑色宽松家居衬衣,胸口绷带从衣料下隐隐凸起,外套随意搭在肩头,病态苍白的脸色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凛冽,自带迫人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颜浅浅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酸涩,如同潮水般骤然席卷四肢百骸,无端的酸涩与怅然,让她心绪瞬间纷乱。

顾墨与顾修极有眼色,立刻收声躬身,悄然退至楼下,将整条空旷的长廊,单独留给了气氛微妙的二人。

长廊寂静无声,只剩彼此的呼吸悄然交织。

“睡得不好?”

宫昊辰缓缓迈步朝她走近,动作刻意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幅度稍大,便牵扯到胸口断裂的肋骨与撕裂的伤口。

颜浅浅轻垂眼睫,刻意避开他过于灼热深沉的目光,轻声回应:“这里太静,夜里总有守卫走动,睡不踏实。”

犹豫片刻,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鼓起勇气询问:“是不是颜叔叔联系你了?我想见见他。”

纵使记忆一片空白,可颜家是刻在她现有身份里的唯一归宿,是她此刻唯一的亲人与牵绊。

“我已经同意他过来。” 宫昊辰坦然告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但只能在客厅公共区域见面,你暂时不能离开宫园。徐家重金悬赏你的性命,贸然外出,凶险莫测。”

闻言,颜浅浅眼底亮起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心知肚明,所谓的庇护,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软禁。她的自由,从始至终,都被牢牢禁锢在这座恢弘的庄园里。

“我知道了。” 她低声应着,语气藏不住的低落。

“楼下备好了早餐。” 宫昊辰刻意放柔了几分语调,“一起下去。”

颜浅浅没有拒绝,默默跟在他身侧,缓步踏上旋转楼梯。

下行途中,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身形,清晰看见衬衣下绷带凸起的轮廓,也捕捉到他行走间,下意识微微含胸、护住胸口的细微动作。

心底疑虑翻涌,问话脱口而出:“你的伤,很重吗?”

话音落下,她便心生悔意。他们本就界限分明,她不该逾越关心。

宫昊辰侧首看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

这是失忆后的她,第一次主动问及他的伤势,第一次对他流露半分关切。

“无妨。” 他淡淡带过,不愿多提,“火场旧伤。”

短短二字,如同细针,轻轻刺过颜浅浅的心脏。

她立刻缄口沉默,不再追问,安静随他走到餐厅落座。

长桌上摆满精致温热的早点,粥品糕点、时令鲜果一应俱全。偌大奢华的餐厅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静谧的氛围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与疏离。

颜浅浅低头小口抿着热粥,心绪杂乱无章。陌生的环境、凶险的处境、捉摸不透的宫昊辰、扑朔迷离的身世,层层缠绕,压得她喘不过气。

早餐将近尾声时,门口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辰少,颜宇先生到访。”

颜浅浅握着勺子的指尖猛地收紧,骤然抬眼望向客厅方向,眼底满是急切与忐忑。

下一秒,身着正装的颜宇快步走入大厅,眉宇间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他第一时间锁定餐厅里安然坐着的颜浅浅,高悬的心稍稍落地,随即转头看向缓步走出餐厅的宫昊辰,面色瞬间冷硬如霜。

“宫昊辰!浅浅是我颜家实打实的孩子!”

颜宇语气压抑着怒火,字字铿锵:“你凭什么私自将她从医院带走,软禁在宫园?你忘不了南瑶是你的执念,凭什么要把这份偏执,强加在无辜的浅浅身上!”

“颜叔叔!” 颜浅浅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看到安然无恙的侄女,颜宇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满眼只剩心疼。他上下仔细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没有受委屈,才稍稍松气,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手腕:“浅浅,跟叔叔回家!”

下一瞬,宫昊辰上前半步,稳稳挡在二人中间。

他身形带伤,身姿却挺拔如松,气场凛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颜叔,恕我不能让她离开。徐家全程悬赏追杀她,宫园之外遍地杀机。你带她回颜家,不是护她,是将整个颜家拖入血海危机。”

颜宇脸色骤变,满眼不信:“徐家再猖狂,也不敢公然与颜家为敌!”

“他们早已疯魔。” 宫昊辰眸光寒凉刺骨,“公路之上,他们尚且敢对我和司南瑶布设炸弹伏击,不惜鱼死网破。区区一个颜家,根本挡不住他们灭口的决心。”

颜宇唇瓣微动,一时语塞。

他深知徐家手段阴狠决绝,可看着自家侄女被困他人庄园,他终究难以释怀。

他转头看向神色茫然的颜浅浅,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期盼:“浅浅,告诉叔叔,是他逼你留下的,对不对?”

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少女单薄的身影上。

一边是养育她长大、是她唯一身份依托的至亲,是她摆脱禁锢的唯一机会。

一边是满身伤痛、偏执执拗的宫昊辰,是让她心口莫名酸涩、灵魂隐隐共鸣的陌生人,更是此刻唯一能护她周全的屏障。

还有暗处虎视眈眈、不死不休的仇家杀机。

颜浅浅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内心百般拉扯、万般挣扎。

只要她点头,颜宇定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这里。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宫昊辰的话,记得外界无处不在的凶险。离开这座守卫森严的宫园,等待她的,大概率是未知的死亡。

更让她费解的是,心底深处那一丝无法解释的牵绊,让她无法干脆利落的逃离。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颜叔叔,我暂时留在这里。”

此话一出,颜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浅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有人要杀我。” 颜浅浅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轻声道,“宫园能护我性命,等风波平息,我再回颜家。”

她藏起了那三条无人知晓的旧约,藏起了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羁绊。

宫昊辰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五味杂陈。

颜宇看着固执的侄女,又看向满身伤痕却寸步不让的宫昊辰,满心无奈与心疼,最终重重叹气,松了口。

“好,我依你。”

他语气沉凝,带着郑重的警告:“但我必须定时入宫园看你。若是浅浅在这里受半分委屈、半点伤害,哪怕与 CY 彻底为敌,我颜宇也绝不善罢甘休!”

“可以。” 宫昊辰淡然应允。

短暂的会面匆匆落幕,颜宇满心忧虑,终究只能转身离去。

厚重的庄园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旷的客厅再度陷入死寂。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颜浅浅与宫昊辰二人相对而立。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落地窗,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道孤寂清冷的身影。

颜浅浅凝望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车影,心口沉甸甸的,满是茫然与无力。

她终究还是选择留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可她无从知晓,这场身不由己的停留,未来等待她的,究竟是尘封多年的真相,还是一场无休止的爱恨纠缠。

身后,宫昊辰静静伫立,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发顶。

左手小指那枚凹凸斑驳的银戒紧贴皮肉,硌出淡淡的红痕,一如他心底根深蒂固、从未消散的执念。

爱恨辗转,岁岁年年,他终究还是困在了有她的过往里,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