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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尾戒

总裁大人放肆爱

惨白的急救灯光落在那枚银色尾戒上,折射出细碎又冰冷的光。

戒指边缘被烈火灼得微微扭曲,表面镀着的一层浅银微微氧化发黑,可轮廓依旧清晰,安静躺在下属掌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宫昊辰眼底。

整台救援车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谁都认得这枚尾戒。

是司南瑶的。

是那个无论随宫昊辰出席何等凶险场面、永远淡然陪在他身侧,小指常年戴着这枚素圈尾戒的女人。

宫昊辰猩红空洞的眸子死死定格在那枚尾戒上,周身翻涌的疯魔戾气骤然凝固。

下一瞬,他抬手。

骨节修长分明的手微微颤抖,那是纵横商界杀伐数年、持枪从无偏差、执掌万亿帝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连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

他缓慢、沉重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那枚变形的尾戒。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所有隐忍的痛苦轰然崩塌。

“呵……”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男人喉间溢出,苍凉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沙哑。

肋骨断裂的剧痛还在疯狂撕扯他的胸腔,错位的大腿传来钻心的疼,颅内的眩晕阵阵袭来,可这些皮肉之苦,在这一刻,连万分之一的痛都算不上。

皮肉伤可愈,骨血痛可平。

失她之痛,无药可解。

宫昊辰小心翼翼捏着那枚小小的尾戒,力道轻得离谱,像是稍一用力,就连她最后一点痕迹,都会彻底消散在世间。

他掌心拢紧,将尾戒死死攥在手心,嵌入皮肉,刺骨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冻得他四肢百骸尽数发冷。

“这是她…… 唯一剩下的东西?”

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沙哑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下属垂首,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带着颤抖:“是,辰少。整片火场反复排查三遍,高温彻底焚毁了一切,只有这枚尾戒硬度极高,侥幸留存了下来。”

尸骨无存。

四个字无形盘旋在空气里,残忍得让人窒息。

顾修别开眼,眼底猩红隐忍,胸腔堵得发闷。

他跟着宫昊辰十几年,见过这位主子巅峰意气、睥睨天下的模样,见过他冷血狠戾、绝不留情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破碎狼狈、形同濒死的模样。

颜宇轻轻叹气,沉声开口:“宫昊辰,事已至此,先养伤。人死不能复生……”

“闭嘴。”

骤然两个字,冷冽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宫昊辰缓缓抬眼,方才眼底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那是极致悲痛过后,沉淀出的、冰封万里的阴翳。

“谁告诉你们,她死了?”

他掌心摊开,那枚变形的银色尾戒静静躺着,眸光偏执而凛冽。

“司南瑶戴了五年的戒指,从不离身。”

“戒指在,人就该在。”

“活要见人,死…… 我也要见她的骨。”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偏执。

顾修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他家主子,不肯接受现实。

也是。

那样鲜活明媚、聪慧果敢、陪他踏过无数尸山血海的司南瑶,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场大火,彻底消散无踪?

宫昊辰撑着残破剧痛的身体,缓缓坐起身。动作缓慢却坚定,完全无视顾墨急声的劝阻,无视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无视仪器上依旧紊乱跳动的心率。

“辰少!你的身体不能动!” 顾墨快步上前阻拦。

“滚开。”

冰冷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裹挟着沉沉威压。

仅仅两个字,便压得顾墨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

此刻的宫昊辰,褪去了方才的疯魔崩溃,彻底变回了那个执掌 CY、执掌宫氏、杀伐果断的顶级掌权者。

只是那双墨色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彻骨恨意。

“顾修。”

宫昊辰侧眸,目光冷得可怕。

“在!” 顾修立刻躬身,神色肃穆。

“封锁 S 市所有出入口,全城地毯式搜查,调所有天眼、所有暗线,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

“查!查徐家所有余党,查今晚所有参与伏击的车辆、人手,查组织内部所有异动!”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知道内奸是谁,我要知道今晚所有真相,我要所有凶手的名单,一个不漏。”

他语速平缓,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斩草除根的狠绝。

今日火海之仇,失她之痛,他会千倍百倍,悉数讨回。

“是!属下立刻执行!” 顾修不敢耽搁,转身立刻拨通所有暗线与势力电话,周身戾气尽数爆发。

徐家蛰伏多年,自以为藏得稳妥。

今日,便是覆灭之日。

CY 内奸藏于暗处,自以为天衣无缝。

今日,便是露形之时。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宫昊辰垂眸,目光温柔得近乎偏执,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那枚变形的尾戒。

方才吐血的唇角依旧猩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伤痕累累,狼狈到极致,却独独握着这枚戒指时,眼底藏着唯一的温柔。

“瑶瑶。”

他轻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像是在对空气告白。

“你躲我是吗。”

“你不想见我是吗。”

“没关系。”

“我找你。”

“就算翻遍整座山河,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很久很久。”

“你不能食言。”

他抬手,将那枚被烈火灼烧过的尾戒,小心翼翼戴在自己左手小指。

尺寸不合适,微微紧绷,硌得指骨生疼。

可他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寄托,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荒芜稍稍平复。

皮肉之痛,能让他清醒。

能让他记住,今日的火海,今日的失去,今日彻骨的绝望。

颜宇看着他偏执孤绝的模样,终是轻轻开口:“昊辰,执念太深,伤的是你自己。”

宫昊辰抬眸,墨色眼眸一片寒凉幽深。

“我这一生,名利、权势、江山、财富,唾手可得,从无执念。”

“唯独她,是我毕生唯一执念。”

“她不在,我这一生,皆为苟活。”

话音落,他撑着错位剧痛的右腿,强行落地。

双腿刚触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身形猛地踉跄,险些栽倒。

顾修刚挂断电话,见状立刻上前搀扶:“辰少!”

“回宫园。” 宫昊辰推开他的手,身姿挺拔依旧,哪怕伤痕满身,帝王气场丝毫不减,声音冷沉坚定,“收拾她所有东西,原样保留,一件不许动。”

“我等她回家。”

与此同时,S 市城郊私立医院,VIP 特护病房。

纯白的病房静谧温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一张苍白清丽的少女脸上。

少女静静躺在病床上,长睫纤长,眉眼干净柔和,呼吸均匀绵长。

她是刚刚意外溺水抢救回来的颜浅浅。

也是灵魂重生,遗忘了所有前尘过往的司南瑶。

眉头轻轻微蹙,她无意识呢喃了一句模糊的呓语。

没有恨意,没有火海,没有权谋。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窗外微风轻拂,无人知晓。

一场焚尽过往的生死别离,一场跨越生死的宿命重逢。

他守着回忆疯魔偏执。

她握着新生一无所知。

命运的棋局,从这场大火熄灭的瞬间,已然重新落子。

而那场纠缠一生的放肆爱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