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通出世之三 济源怪鱼

自东村以北，南河以东，王屋山外。二百余里处，便是济源城里了。

这里依山傍水，百姓也安居乐业。

西面市集上，还有前一天刚从渠县过来的渔业商人，有的也是南村人士，他们有的并不知道自己的家眷遭了罹难。

“你这鱼长的好怪异啊，怕不是本地的鱼吧。”

“大爷，这可是真真的南河里捞来的，您看这鱼这大个，肉又肥美有鲜香，您老拿回去煲汤，那真是一绝啊！”

买鱼的大爷本是看着一筐草鱼，但谁知在篮子中总有一片鱼扭来扭曲，颜色也不对劲，上前伸手，准备翻一翻篮子里的鱼，突然就像看到了索命的瘟神一样，急忙大喊：”妖怪啊，妖怪啊！“

这小贩看着发疯的老头，”神经病。“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几句，准备重新整理一下还没卖出的鱼。不料低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在众多草鱼里，蠕动着一条无鳞、通体漆黑，长着四脚的怪物！

小贩吓得篮子也顾不上扶，跳起来快够了二尺，声音听得直叫人肝胆俱裂。那鱼篮在空中旋了一圈，整扣在地上，一堆鱼到了地面，可就开始扑腾起来，向着下过雨的水洼蠕动去。

“救命啊！有怪物！”这小贩那管的上自己买卖，径直就像市集之外跑了去。市集上人多嘴杂，纷纷聚过来看。

“你们看，这篮子会动！”有个小孩看到扣在地上的篮子，发出惊呼。

有胆大的过去掀开篮子，就那么一瞬间，人群就沸腾了——害怕的，惊讶的，兴奋的，胆大下手抓的，胆小跑回家的，跑回家叫人一起看的，人间百态是尽显其观。

“报官！报官啊！”“别动他！”

这一说报官，大家就都冷静了一些，可已有那不怕天不怕地的主就把这四脚鱼攥在手里，那鱼也不折腾，就这么呆呆地，用发滞的双眼就那么看。好家伙，这还哪是鱼眼，就像那地府阎罗的眼，看得人们心里一阵发毛。

“大人，大人，西边的市集出了怪物了。”

“还有这种事，荒唐！”济源的县令生的又矮又瘦，细眉细眼，一绺棕色胡子又硬又翘。这时候那巡查兵丁闯进屋里，大人正在内屋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呢。

“把来报官的人带上堂上，我归置一下就去升堂。”

半个时辰后，县令缓缓从后面走出，就看到大堂上跪着一群人，卡年一个篮子扣在地上。“升堂！”

“威……武……！”

“大人，我们在集市上捉到了一只生着四脚黑鱼。”

“荒唐！竟有这事！打开我看看。“

那几名官丁打开了篮子，全场连同老爷都坐不住了，众人愕然，全场哗然。

那四脚得黑鱼在大堂之上一顿乱爬，朝着老爷的脚下就爬去。”来人！来人！赶走他，拿出去乱刀砍了！“可差人这几双没毛的人手，怎么能抓住滑如膏油的黑鱼呢。一时间，众人躲着鱼，鱼也躲着兵丁，兵丁又追着不放，整个大堂就乱成了一锅粥。

兵丁们有的抄起棍子，有的抽出刀来，有的把外面的弓箭搭上，准备猎杀这个不知名的怪物。

”保护老爷，别放箭！“”留活的留活的！“

那怪物跑了得有十几分钟，足足累到了半数的官丁，最终，被一个手快的人一刀切了头。

”这家伙，没有流血啊。“”太恐怖了，这是什么东西啊。“

那怪物被切了脑袋，四肢朝天还在乱蹬。”剁碎扔了。“大人重新整理好衣冠，收起刚才那羞愧的败相，佯装镇定吩咐，”把发现他的人带上来！“

”大人，我是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你这些鱼都是哪捞上来的啊？“

”回大人，都是在南河捞来的。“

”说明你这个东西也是从南河里捞来的？“

”这……这……“小贩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拉出去，先打二十板子，然后带着人，去南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遵命！“

次日，由师爷带着几位官丁，还有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小贩，从县城驾马，去往南河最下游的港口。

”几位官人，您渡河是要去南边吗？“

”不，我们往西游，去山西边的村子。“

”什么？“岸边撑船的艄公大惊失色。”几位官爷不知到几日前，济源下面的渠县那边发洪水，所辖南边的村子几乎冲的一干二净，死伤无数啊，如今这南河的水位是越长越高，各位老爷恕罪，小的实在是不敢去啊。“

”还有这事？渠县的县令怎么不来上堂禀告我们大人啊？“

”不对啊大人，渠县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来人禀报的。“

师爷和几个官丁急忙重新回到衙门，跟大人汇报这个事。

”渠县这几天来过人了吗？“大人问看守的衙役。

”禀大人，为曾来过。“

”怕不是水路不通，走了山路时候慢吧。“

”发水已有几天了啊？“

”回大人，三天了。“

”那么，从南河打捞的人，从渠县到这里，要走几天水路，几天陆路，几天山路啊？“

”回大人，水路要一天一夜，上了岸需再行半日。山路至少要四五天。”

县官和师爷一听到这，心理就起了疑心了。“那人总不会是洪水之时下河打捞，再乘舟过来吧。”

“不好！”师爷大叫一声，“那人和那怪物，都不是凡间的东西！”

“快快派人捉拿小贩！”

大人急忙下令，又派人找到了城内的驻军，说明此事。

守城的官听完也觉得惊奇无比，立马出了兵，准备去南河打捞一番，一探究竟。

于是，上百人的部队，带着济源县令和师爷，一起坐着战船，准备下南河追查到底。

南河水势日益高涨，战船下了南河，就开始摇摇晃晃，带兵的校尉便发令，全速前进，打捞南河，追查渠县。

战船总比那小小渔船快得多，清晨出发，傍晚就到了渠县地界。

“大人，你往那边看，那一片，都夷为平地了！”

整个渠县的南边，被大水冲得只剩断壁残垣，还有数不尽的尸首。整个滩上，弥漫着恶臭。

“这，这……”

“我去渠县县里看看，你们就在此地搜查。”大人带着师爷和手下便往西边走。

南村是渠县辖区内最边上最偏僻的村子之一，离着渠县也有百十余里，大人骑着马，捂着鼻子，厌恶地快马加鞭走过南村地土地。

“撒网，开捞！”校尉下令，几百人开始动工。“水性好的人，带着鱼叉下水看看。”

一直忙活到了深夜，打捞上来的大多都是村里地各种房屋残渣，腐败尸身，以及零零散散的家中用具。战船上，快被这些腐朽不堪的东西压的行不动。

“好了，别捞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推河里去，咱们返程吧。”

“可大人，咱们还没找到什么线索呢。”

“而且县大人也没回来呢。”

“哦对，都忘了这个人了。那咱们先生火做饭，然后等着他。下河的人回来没有哇？”

“回大人，回来了。但是他们说水下浑浊肮脏，连一条活鱼也没有。”

等快到了深夜，才看到岸上西北方向，几个人打着火把回到岸边。

“你们这一趟收获如何啊？”“校尉一边啃着肉，一边问县官。”

“他们知道了发了大水，正忙着做防护呢，而且说派了人走山路前去济源汇报，让派救兵来助。您这边有什么发现没有啊？”

“别说怪物了，这条臭河里，连一条活鱼都没有。”

师爷反复斟酌一番，突然惊喊：“那小贩必是一方妖孽，用了什么障眼法把肮脏东西变成活鱼，来到济源准备祸乱百姓的！”

”快点返航！“

“可是，那四腿黑鱼怎解释？”

“要不是他的同党，要不就是其他什么怪异之种，来破坏治安的。”

说罢，这一船的人立刻掉头，向济源方向连夜赶路。

济源那边，派出的官兵继续在城里追查小贩。

城外西边乱坟岗

”那里冒出的狗东西，居然敢坏老子的好事！“小贩蹲在一棵大树下，恶狠狠地骂道。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拿出了一颗红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诡异的是，地鼻孔开始放大，头骨突出，双眼向中间移动，浑身长出鲜亮地鳞片，一步一步，向南河走动。

他一点点的变，背后生鳍，口侧生鳃，足足变成一只人一样大小行走的鱼！

他走到南河的小分支，纵身跳了下去，便不见了踪影。

午夜时分，雨又下了起来，还是如此得大，雷声如此得响，所有人当所有人都再忙着收衣服盖牲口，没有人记得早上在集市买的活鱼还没有杀，就在那水缸里，安然无恙的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