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通的妈妈和奶奶在家中急忙收拾好行李牵出自家的牲口,套上车,等着尚父。“这孩子,一天天真不省心。”尚母埋怨着,驾着车出了家门。在门口,一出家门,倾盆的大雨就如接而至,把毫无防备的母女俩浇得浑身湿了透,尚母颇带焦急和失落的眼神一直盯着南边不放,奶奶则看着逃命的人群不断叹气。
“嫂子,快跑吧,别看了,大哥八成是回不来了!”同村的年轻小伙子,有的甚至顾不上穿衣服,就从家里向村北村东逃去。
“不许你胡说,他就是去找儿子,找到儿子肯定就回来了。”但是,尚母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丝底气可言。
就这么等,度秒如年,尚母看到马车上已经满载的雨水,又看到村南洪水的阵阵咆哮,不得不用力挥鞭,赶着马车向尚父的姐姐家离去。每走几步,尚母就会回头,望向这个生活了数十年的村庄,看着丈夫双手做出来的房子,还有那几亩良田。
村南的河岸上,哪里还有一丝人烟,那村南几家住户,年轻力壮的早已跑开,老弱病残的,都已不知所向,唯有几只牲口,在河上一边哀嚎,一边漂向远方。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这河水已经冲上了村里,村子里还有约摸半数的人们还未离去,看到这河水已经淹了半个村子,不由得绝望失所,哀号连天。可是,这一口气甚至没有喊出来,就已被大水灌了个满饱。
也就半个时辰,整个村庄,包括拿几十顷的田地,都已化作乌有。
南河是西北东南流向,而南村则在南河的东南下游东面环山,尚通的姑姑家在王屋山的东边。平常过节寿诞之时,两家经常以南河为界走舸相通,可现在南河哪里是条养村之河,生生把南村吞噬过去。所以尚母再想要从南村到东村,就必须要从艰险的王屋山走过去。
话说,这时洪水已冲破了村中的各种防洪措施,直奔着村北大门而来,可这时候尚母和尚祖母本就身体羸弱,尚祖母身患重疾,牲口也不是那么健壮,想要赶超河水,简直天方夜谭。更何况尚母几步就要停下,看看自己的丈夫儿子是不是跟来了。从家到村口几分钟的路程,走了足足二十分钟。
眼看着洪水就朝自己奔来,尚母心想“这是上天要灭我尚家全门啊,也罢,天命之意不可违。”于是下了马车,跪向村子洪水冲来的地方,大哭不止。
”上马!!“
突然听到西边传来一声暴喝,只见以男子生有九尺余,其一匹骏马,白首红尾,威风凛凛。尚母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那大汉一把拉上马,向北狂奔而去。
也就一柱香的工夫,便到了一处村寨,那大汉把尚母放了下去,一言未发便驾马远去。尚母感激涕零,”恩人,能否留下姓名,日后相见,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那人甚至没有回头,就消失在大雨之中。身影消失前,那匹白首红尾的神兽冲天嘶鸣,宛如在高山之上的一曲山歌,悠扬动听。
尚母听到这个叫声,诧异不止。“这怎么可能是牲口的叫声?!又一想那匹马白手红尾,满身虎斑,天下那里有这等奇迹般的生物啊!
“定是有哪个老神仙在暗中保佑我。”尚母想到这,立马毕恭毕敬地跪好,向着那英雄远去的方向叩了又叩“老神仙,若您是真的显灵,求你救救我命苦的孩子和他的爹吧!”
之后,尚母站了起来,疲惫不堪地向这个村子走去,由于没有吃饭,再加上淋了大雨,又经历了几遭生死离别,现在能支撑自己的,只有一丝微弱的人烟气。终于,她走到了村寨之前,只看这寨门紧闭,无人把守,有心扣寨门,却哪有那等的力气,不过几秒钟而已,尚母就昏倒在了寨门之前。
再说尚通地奶奶,看到村子被大水冲破,已然是愤急交加,昏死过去。眼看这大水即将冲了受惊乱跑的马,就看西北方向那骑着白首红尾马地英雄从天而降,同样的方式救下了尚通奶奶,将她带到了王屋山下东村,尚通姑姑的门前。
叩叩叩 有人敲门
“张福啊,去开一下门。”姑姑正在后院保护田地不被大雨浇坏,忙着收拾,于是就叫自己的儿子去开门。
“是谁啊?”
“是外婆,但是晕过去了。”
“什么??”姑姑听了这话,手中的农具吓得掉在地上,直接从后院奔去前门。
“妈!妈!”
姑姑和张福把外婆扶进家中,忙点火生炉,烧水暖身。
许久,尚通奶奶才缓过神来。
“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哥哥呢?”姑姑忙问。
“还有我尚通哥哥呢?”
一听这话,老太太泪瞬间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发大水,村子都没了,都没了!”
“什么?南河发水?不应该啊。”姑姑异常诧异,“当年南河确实发过灾难,说是因为河妖作怪,后来来了人破法降妖,把那凶河震住了,一直保着南村兴盛啊。”
“难道说,是法术破了,那东西又回来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说:“多半是那带翅的水怪啊。”
雨依旧没有停止,就连这东村,村内的道路也积了不少水,村子里所有人忙着再南河尾岸建堤防洪,村里只剩下一些女眷孩子了。张福的父亲张诚也在其中。
“大家加把力!就快好了!”
“快点,快点!”
东村的防洪工作依旧在进行着,他们却不知道,隔壁的南村已经被这凶煞的洪水吞噬地一子不剩了。
“你们看那边有个人!”
“真的真的!有人!”
有人在堤上,看到了从上游漂下来了一个人。
张诚也抬头看,这一看可吓一跳,这不是我的舅哥吗!!
大家一听张诚这么说,立马都冲上去,往西望。
“拿绳!驾船!快救人!”“
大家一拥而上,把漂在水面的尚通父亲一起拖了出来。“哥!哥!”张诚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尚父地身体。村长过来,探了探鼻息,号了一下脉,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家在失落的眼神中,只能看着张诚,抱着哥哥的遗体,痛哭不止。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具尸体,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