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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玻璃起了雾。
左航用袖子擦了三遍,才确认林昭烬的眼皮确实在动。他张嘴想喊人,却发现声带像被冻住——墙上的监控屏幕突然雪花闪烁,切换成1999年的监控录像:
年轻的女护士抱着襁褓冲进火场,婴儿的哭声与实验室警报声混作一团。
张极“这是......”
张极的手按在玻璃上,指纹恰好与画面里血手印重合。
张泽禹的眼镜蒙着雾气:
张泽禹“仁济医院旧楼?”
苏新皓的颜料刀当啷落地。画面角落,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把婴儿递给另一个身影——那人转身瞬间,露出和林昭烬一模一样的泪痣。
朱志鑫“不可能......”
朱志鑫后退撞翻器械车,
朱志鑫“她才十八岁,怎么会在二十年前的录像里?”
病历室最底层的抽屉需要三把钥匙。
张极用母亲、父亲和自己的权限卡叠在一起,才打开那个标着“ZYC”的金属柜。泛黄的档案袋里掉出一张胚胎照片,背面钢笔字已经晕开:
【克隆体18号-林虞基因序列-存活率0.7%】
张泽禹“不是实验体......”
张泽禹的指尖在发抖,
张泽禹”是克隆人。”
左航的U盘插在电脑上,自动播放起被删除的录音片段:
“用原体女儿的卵细胞做核移植......”
张华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这样就算伦理委员会也查不出年龄问题。”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档案柜里整齐排列的十九个空位——前十八个都贴着婴儿死亡证明。
林昭烬的指尖在朱志鑫掌心划出字母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朱志鑫“R......E......D......”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
朱志鑫“红什么?红色药瓶?”
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突然剧烈震荡。林昭烬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张极“镇静剂!”
张极按响呼叫铃,却被苏新皓拦住。
苏新皓“等等…”
苏新皓掀开林昭烬的病号服下摆——她侧腰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张泽禹用手术剪划开浅浅的伤口,镊子夹出一枚米粒大的金属胶囊,正在渗出猩红液体。
左航“不是药…”
左航用紫外线灯照上去,胶囊内壁浮现数字“18”。
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前十八个克隆体的死亡原因档案里,都写着同一行字:
「实验终止,胶囊破裂。」
医院顶楼的水箱后面藏着林昭烬的笔记本。
朱志鑫撕开防水胶带时,牛皮纸里簌簌落下十八张婴儿照片,每张背面都用血写着日期。最早的那张是1999年11月6日——林虞死亡当天。
苏新皓“她记得......”
苏新皓的素描本上不知何时画满了婴儿培养舱,
苏新皓“记得自己死过十八次。”
左航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屏幕跳出正在接收的实时文件——
《曼陀罗计划-第三阶段:情感链接培育体唤醒程序》
传输源显示来自医院地下室。
张泽禹的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张泽禹“我们五个......”
张极“是培养皿。”
张极踢开安全通道的门,
张极“用来培养她对人类情感的认知。”
地下三层停尸房的冷气扑面而来。
五人站在标着“ZYC-1971”的遗体柜前,看着张极输入父亲的工作密码。金属抽屉滑出来时,苏新皓的颜料泼洒成一道血痕——
里面不是尸体,是排列整齐的十九支试管,前十八支装着淡蓝色结晶。
最后一支是空的,标签写着:
【林昭烬-情感载体提取进度:左88%/朱65%/极83%/禹91%/苏42%】
朱志鑫“那些梦......”
朱志鑫突然抓住左航的肩膀,
朱志鑫“我梦见过的实验室,你也梦到过对不对?”
左航的键盘冒出一串乱码——他的潜意识防御程序正在自动删除某些画面。
张泽禹盯着试管架后的镜子:
张泽禹“如果我们是培养皿......”
张泽禹“那现在她醒了。”
林昭烬的呼吸机被摘下时,整个医院的电力系统同时瘫痪。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五人看见她坐在病床上,正在拆解腰间的缝合线。蓝血浸透纱布,在她掌心聚成小小的湖泊。
林昭烬“谢谢。”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琴弦,指间捏着那枚标着“18”的金属胶囊,
林昭烬“现在轮到第19次了。”
张极的钢笔掉在地上,墨汁溅成曼陀罗的形状。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林昭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二十年前死去的婴儿,正在晨光中对他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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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