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计谋，关门打狗

午后，靖王府

深秋的风卷着院中落叶，轻轻拍打着书房的雕花窗棂，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阳光褪去了往日的暖意，透过窗纸，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案头墨香与淡淡的炭火气息，将书房衬得愈发静谧，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凝重。

夜凝寒一袭玄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旁，案上摊着铺开的边境舆图，笔墨纸砚整齐码放，还有几封染着风尘的边关急报，神色庄重，带着一丝肃杀之气，扶在案上的双手紧握，指尖仿佛即将嵌进肉里，慕雨沫站在夜凝寒身旁，附上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俯身细看那张地图，眉眼之间透露着专注，可以看出她在研究、在思索，而诺一则站在书案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浓浓恨意，这几封急报，是南风拼命送出来的，上面被血迹浸染，可以想象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王爷，这太子不是瞎指挥吗？连失三城，可坑苦了边关将士，如今死伤无数，他到好，不知所踪，更可怜的是三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诺一愤愤不平地说着，一拳轻砸在案边，震得案上的笔墨微微晃动。

夜凝寒伏在桌面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冷冽，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他自小长在深宫，锦衣玉食，受万民供养，怎会晓得边疆苦寒凶险，这次他急功近利，被耶律淞算计的彻底，战前豪言必胜，临阵畏敌如虎，一纸乱令调走援军，置三城将士于死地，如今见大势已去，便弃城遁逃，将满城军民扔给大渝践踏。”他抬眼，目光扫过那几封染血的急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本王镇守边关十数年，最恨的不是敌军弯刀，而是后方昏聩、自毁长城，太子这几日发出的每一条军令，比敌军十万铁骑还要致命。”

这让他如何不心痛，那可是三座城池和数万军民百姓，是他守了十数年的疆土，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安宁，竟被太子的昏庸与怯懦，毁于一旦。

见他周身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冲破胸膛，慕雨沫轻轻按住他的手，指尖温柔却有力地摩挲着他紧绷的指节，声音沉静却掷地有声，目光仍牢牢锁在舆图上那片沦陷的疆域：“三城已失，敌军必定趁势南下，下一处便是咽喉要塞。一旦被突破，京畿便无险可守，届时，遭殃的会是更多百姓。”

她说着，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一处峡谷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断雁峡，若想绝地反击，恢复士气，可在这里设伏。”她抬眸，眼神清醒而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方才我仔细看过舆图，断雁峡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易守难攻，是设埋伏的最佳地点。最重要的是，它处于最后失守的万仞城和现在防守的定漠城中间位置，进可突袭敌军后路，退可固守定漠城，可进可退，万无一失。”

夜凝寒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在断雁峡的位置反复摩挲，眼底的怒意渐渐被冷静取代，指尖在舆图上沿着峡谷周边缓缓推演，语气依旧凝重：“断雁峡地势险峻，确实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此时大渝士气正盛，必然会急于南下，然而会不会贸然进入峡谷，还是未知。何况，耶律淞狡诈多疑，常年征战，怎会看不出断雁峡的凶险？”

诺一上前，看向断雁峡的位置，说道：“这的确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只是我们应该怎样把耶律淞的人马引到此处，要知道，耶律淞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与王爷不相上下，他绝不会轻易上当。”

听到他二人讲话，慕雨沫狡黠一笑，眼底掠过几分慧黠与锋芒，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旋，缓缓抬眼看向夜凝寒，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从容：“耶律淞精明多疑，断不会轻易踏入险地，可恰恰是这份精明，会成为他的死穴，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进行，耶律淞一定会被逼至断雁峡，那时，便是我军重振士气的时候。”

她俯身，指尖沿着断雁峡的峡谷走势细细划过，每一处转折都看得极为仔细，继续说道：“这行军打仗嘛，无非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虚实结合呢，既要露破绽，也要藏锋芒。首先，我们先散发假消息，挑选十个精干的暗卫，乔装成溃逃的边关士兵，混入耶律淞的军营附近散播流言——就说定漠城守军伤亡惨重，粮草只够支撑三日，太子不知所踪，王爷身在京都，如今军中群龙无首，只能硬着头皮派老弱残兵勉强支撑，我们要让定漠城看起来不堪一击，让耶律淞觉得，拿下定漠城易如反掌。”

她抬头看向夜凝寒，笑道：“用定漠城做诱饵，就等着耶律淞前来，然后我们的将士用这空城计上演一桩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好戏，届时，耶律淞的残余部队，必定会四处逃散，而断雁峡就是他们撤退的最好地方，毕竟这么好的伏击地点，耶律淞是不会放过的，而我们的人马，只需要提前在断雁峡做好部署即可，让他们尝尝火药的威力，好像也不错。”

夜凝寒看着慕雨沫，双眸中尽是欣赏：“阿沫说的不错，诺一，给南风和阆蒙德发密信。不过，在阿沫的计划上追加一条，若是耶律淞并未出动大军，而是派遣先锋军，让他们佯装抵抗即可，由此引敌深入，然后一举歼灭。”

“是，王爷，我马上给南风发消息。”诺一面露喜色，心道：王爷和王妃两个人，当真是天作之合，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只是，王妃自小养在深闺，能有如此见识，真是不简单呢。

这时，门口守卫来报：“王爷，有一位自称玄森的人求见。”

听到 “玄森” 二字，书房里刚刚松快下来的气氛，骤然又凝住了。夜凝寒本还落在慕雨沫手背上的指尖微顿，玄色衣袍下的气息微微一敛。

玄森，洛凡的护法，他来此，必定有紧要的事情：“带他到凌霄阁。”

“是，王爷。”守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