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书信，内忧外患

夜幕苍穹之下，皇城之中，这几日的氛围感拉到极低，自从夜凝寒归来之后，朝内朝外一切看似平静，却偏偏处处透露着风雨欲来的紧张，隆盛帝接连三日不曾上朝，却时不时召见几位尚书，期间从未宣见慕毅。近两日倒是开始上朝，但时不时将矛头指向丞相府，却也不曾真的为难，或许隆盛帝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忌惮，他在试探，试探慕毅的忠诚，也在试探靖王的态度。

这不，今日上朝，当曹公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开场白刚刚说完，以苏继成为首的大臣便要上前说话，却被慕毅抢先一步，恭敬道：“陛下，近日来，老臣总觉身子不像以往那般爽利，人也越发倦怠，忝居丞相之位，深感不安，为人臣者，一不能为陛下解忧，二不能安定社稷稳定朝局，三不能安抚人心，乃老臣之过，实在是有负圣恩，故，臣恳请辞去丞相之位，归府静养，以全君臣之义，以安天下之心。”

这几日的朝会，他看明白了隆盛帝的试探，官场沉浮数十年，君心深不可测的道理，他是懂的，眼下时局紧张，无非是隆盛帝和靖王之间的波涛暗涌，刚好这位靖王又为了自己的女儿闯宫，陛下担心自己和靖王统一战线，是可以理解的，此时，交付手中的权力，正是君王想要的。

隆盛帝闻言，内心先是一惊，后又欣慰，心道：看来他还未曾与夜凝寒有所往来，不然，知晓朕对她女儿所做之事，定不会这般从容。

“爱卿说的哪里话，卿乃是朕的肱骨之臣，为相多年，功在社稷，朕心知肚明，数年前，卿与朕曾有约定，要共守山河，如今朝局不稳，外有侵扰，朕须臾不可离卿，莫要再说请辞之类的话了。”

虽然这是他想要的，但是又不能直接同意，毕竟慕毅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为相多年，门人众多，许多又是德才兼备之臣，他就算要撤掉慕毅的丞相之位，也不好凉了众人之心，尤其眼下是用人之际。

慕毅看向隆盛帝，早已揣摩君心：“陛下待臣如此，臣心生感激，又感愧疚，以臣微末之才，只怕难以辅佐陛下左右，又因年老多病，力有不逮，恐负于陛下重托，故请辞去丞相之位，归家养疾，让贤能者居之。”

隆盛帝凝视着慕毅，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三下，仿佛在思考，又好像在权衡，殿内的呼吸声都似凝住了。他望着阶下那个躬身如松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试探后的释然，有权衡后的决断，也有一丝怅然。

“罢了，卿既执意如此，朕亦不忍强留。”隆盛帝的声音缓缓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又道：“朕念卿辅政多年，功在社稷，准许辞去丞相之职，赐黄金百镒，良田千亩，望卿荣归静养。”

“臣，谢陛下隆恩。”

慕毅心中一松，俯身叩首，声音沉稳而清晰，神色很坦然，其实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在女儿成婚那日，他便想好了，若是靖王待沫儿不好，他会全了和隆盛帝的君臣之义，倘若靖王能护沫儿一世平安，那自己功成身退，绝不可能让自己女儿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她只需要随心而活。

这一刻，阶下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有人惋惜，有人了然，也有人心生欢喜。

“退朝吧”隆盛帝挥挥手，略显疲色。

如今，慕毅已经辞去丞相之位，接下来的事情， 便不适合在朝堂讨论了。

退朝后，几位尚书又被隆盛帝宣至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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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内，玄森急色匆匆，推开洛凡房间门。

“少主，桑陌传来两条消息。”

说着，从怀中掏出信件。

“拿来。”

洛凡斜躺在卧椅上，慵懒且随意的伸出手，拿到信件后，不慌不忙的拆开，拆信过程中还不忘吐槽玄森：“你说你跟我多久了，怎的还如此不稳重，不管事有多急，都要保持优雅与持稳，我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要学会淡定。”

他一边啰嗦着，一边打开书信，忽然‘腾’的一下子从卧椅上弹跳起身，这可把玄森看乐了：“少主，您刚刚说的，要保持稳重、优雅、淡定。”

“这还能淡定？”洛凡眉头微皱，一脸严肃，不难看出，这封信件的确重要，接着，又吩咐道：“快去准备马匹，通知桑陌，药王谷汇合。”

“是，我马上发消息给桑陌。”玄森恭敬回答。随即又问道：“少主，另外一件事，如何处理？我们是否要插手？”

洛凡沉思片刻，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将我们掌握的信息全部交给靖王，让他尽快稳定朝中之事，耶律淞这一波操作，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北境那边连失三城，如今耶律淞士气大振，而太子兵败溃逃，眼下不知去处，估计这两天朝廷就会收到北境的快马加急，内忧外患呐，夜凝寒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喽，可怜我们小沫儿了。”

洛凡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将信件烧掉，同时又感叹道：“当今天子生性多疑，他呀，只看到了夜凝寒功高盖主的战功，却忘记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因何能够高枕无忧，若天下纷争不断，他的天子之位也未必能坐稳。”

这位帝王，当真是要磋磨在自己的内耗与猜疑中。

“少主，我们这次要帮助靖王吗？这是否会坏了天机阁的规矩。”玄森忧虑道。

“我们有帮助靖王吗？”洛凡扫了一眼玄森，笑道：“有人出钱有人出力，这不是正常的交易吗？怎么能说坏规矩呢，况且，都是一家人，自家的消息给自家人，这不是也挺正常的吗？”

一袭红衣衬得那张笑脸邪魅且诡异，左右是他一张嘴的事，他既说正常，那便是正常吧。

“是，少主说得对。”玄森拱手应答。

“那还不快去办事。”

“我马上去。”

“办好之后，城东十里找我。”

“是，少主。”

玄森退去，接着一抹红色身影快速消失在万花楼，速度之快，犹如鬼魅，此刻，房间内安安静静，仿佛从未有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