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睁眼醒来,已是在竹林小屋内,她迟疑、虚弱看着周围环境,小阿离被放在一旁摇床上,这一切如此熟悉,就像原本该是如此,甫想起身,却周身乏力,不远处,一名朗眉如剑、面如冠玉的男子,捧着一碗热粥走来。
「师父!」白浅刚想喊出声,却很快发现并非墨渊上神,长得是极相似,眼神却少了那份对世事的了然,仙气亦不似师父那么轻松柔软,反而有种压抑刚毅;然而,却很熟悉,彷佛已认识许久。
白浅看着少年,语气带有些微疑惑:「这是何处,为何带我来此,墨渊上神呢?」夜华眼眸中那道炽热,似是硬生生被浇下冷水,泪水在眼眶中悄悄打转,却流不出来。
「妳身负雷伤,还这么频繁使用法力,暂时应该是无法动弹了!别担心,墨渊上神在隔壁房里,等妳好些,再去看看吧!」暗暗吸口气,夜华毕竟几万年打落牙和血吞,虽然心绪动荡,仍能自持平静,淡淡将手上热粥吹凉。
白浅试着想动动手,发现确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好沮丧得继续躺着,气语虚弱道:「竹魂将军,看来我暂时是没法用结魂灯了,还是你先用吧!」几乎是不假思索,她就能肯定眼前这人就是竹魂,是那气息虽然散发着压抑、忧郁,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人。
夜华听闻此言,暗淡眼神突又亮起,声音竟是兴奋得有些发颤:「浅浅,你知道我是竹魂?」
白浅点点头,闭上眼再用心感受一次后,语气肯定着回答:「虽然没听过你真实声音,你的脸也隐藏得一点不漏,但是我能肯定你就是竹魂。」或许,那便是因为我将你放在心上了,却是不敢说出口。
夜华眼眶中,那泪终是不争气落下,心中对自己发誓,前尘往事,妳忘了便忘了,我虽盼着妳记起,但若永世无法记起,那我也愿陪妳重新来过。
暗自擦擦眼泪,复而含笑对白浅道:「记得上神曾说,倘若真出现心仪之人,自当不畏人言,可是千真万确?」
白浅看看竹魂,眼中透着一丝温柔,却又立即闪躲隐藏,有些害羞着说:「九尾狐若爱上谁,那就是一生一世不变了,只是…..我带着天族太子未婚妻这身分,就是我不畏人言,左右也无人敢与我缔缘,只待师父回来,我便随师父回昆仑墟,永世不出,倒也图个干脆。」
夜华捉住白浅眼神中那丝羞怯,作弄般问:「倘若…天族太子未死呢?妳便随父母之意嫁给他?」
彷佛戳中白浅伤心事,白浅感到有些疲累,闭上眼回答:「此事…自然非我所愿,二皇子也好、太子也好,总想能推一天是一天,当真推不了,为了天族与青丘和融共盛,那本也是身为帝姬无法退却之事。」
看自己作弄却反而闹得白浅不愉快,夜华不免有些心虚,赶紧喂她几口粥,并转移话题:「妳可想知道玄女如何?」
提起玄女,白浅面露嫌恶,只淡淡回应:「说吧!」
那日,白浅昏倒之后,夜华大怒,唤回青芒赤剑便要斩落玄女,却遭离镜阻挡,离镜认为,玄女毕竟还是翼后,死于天族将军之手,难免遭人非议,希望竹魂能让他亲自处置玄女。
虽然帮玄女易容之人,显然功力极为深厚,才让亦习过易容术的夜华还须如此接近,方看得出玄女是经过易容才与白浅长得如此相似,然而破比立总是容易得多,夜华掐动指诀指向玄女,顿时玄女容颜立崩,露出一张平庸得甚至有些粗俗的脸。
夜华抱起白浅,冷冷看着离镜惊异、玄女崩溃、疯狂,直至自挖双眼,昏死大殿之内,便紧紧抱着白浅头也不回离开。
「她也是悲惨之人,既然下场如此,那便算是还清我们之间的债了。」白浅虽嫌恶,但仍为玄女感到可怜;如此心存慈善,亦更让夜华怜惜白浅,忍不住轻抚白浅额头,那里曾经有颗朱砂痣,虽然如今已是净白无痕,但无论是素素或是白浅,总是如此平和淡然,潇洒看待身边一切,那个让他眷恋致无法自拔的女人。
白浅虽然对于竹魂放肆举动感到有些别扭,但却意外发觉没有任何不愉快,虽无暇细想自己内心,但亦已知道自己总是能在竹魂身边感受到安定,像孩子般甜美沉静,在竹魂轻抚之下,悠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