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首付

成星把这句很小很小的回应贴在他已经睡熟的侧脸上方，轻到连枕头的布料都没有惊动，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手指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像是握住一件怕半夜会被风吹走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航空警示灯透过纱帘的缝隙，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天花板，节奏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但昨晚她盯着那道红光看了很久都睡不着，今晚它照到她的眼皮上的时候，她已经懒得睁开了

成星想了好久，从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易烊千玺的崇拜，到长大一点，被易烊千玺的人格魅力吸引，然后再是，虽然还没搞清楚但已经结婚的疑惑，到现在的幸福，她好像一直被这个叫“易烊千玺”的人影响着，她当时走上艺考道路开始学习表演，就是为了能与自己小时候就很崇拜的偶像有一个机会并肩相处，没有想到，在荧幕上并肩的机会还没有，就已经成为了同床共枕的夫妻

想着想着，逐渐有了困意，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关于那盆被他偷偷换过的绿萝——明天早上要记得告诉他，她其实不光发现他换了绿萝，她还发现他每次浇完水都会把叶子上的水珠擦干净，不说是因为她想看他每次擦叶子的时候，以为她不知道的那个表情

不过这个念头只飘到一半就被睡眠接走了，他的心跳从她贴着的那只手背传过来，和昨晚一样稳，和以后每一个晚上都会一样稳

主卧的镜头还蒙着他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客厅和走廊的摄像头亮着红灯，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和岛台，阳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上面有水珠——他今晚没来得及擦

至于那一百个亲亲，明天早上他会补的

沉沉的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很轻很密集的触感弄醒的，像春天的花瓣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又轻又暖，每一下都停不到一秒就离开，然后换一个位置——额头一下，左眼皮一下，右脸颊一下，鼻尖一下，下巴一下，左边颧骨一下，右边太阳穴一下，左边眉骨一下，右边耳垂一下

最后一下落在嘴唇上，停得比其他九下都久

成星在第八下的时候其实已经醒了，但没有睁眼，她闭着眼睛数——九，十

第十下他贴着她嘴唇轻轻压了一下，退开的时候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扫在她嘴唇上，还带着刚刷完牙的薄荷味

成星睁开眼，易烊千玺撑着上半身侧躺在她旁边，头发还没打理，翘着几撮，睡衣领口有点歪，露出锁骨，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嘴唇上还沾着的一点点她的唇膏，他看见她睁眼了，撑在枕头上的那只手肘微微一颤，但他没有退开，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刚交付完第一批货物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抬起手，用食指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位置刚好是他刚才第一个早安吻落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