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成星把他重新拉进怀里，这次不是抱，是把自己整个人打开，像折一张很柔软的毯子一样把他包裹住，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环住他的背，把他往她胸口的方向按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但此刻他弯着腰，额头抵着女孩的肩膀，呼吸喷在她锁骨之间，整个人像一株终于找到支撑的、长弯了很久的植物，女孩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停住——就那样安静地、稳稳地抱着他

航空警示灯又亮了，她看见他被蒙在镜头上的那件外套袖子被空调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门外敲了一下门，但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刚才那句终于落地的、不再需要回头的话

两人什么都不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了一下，从她怀里抬起头，借着警示灯的光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眶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但嘴角那个弧度是她认识的、他每次在片场演完一场很难的哭戏之后，用来掩饰不好意思的笑

他说，把她从床沿拉起来，重新塞进被子里，把她盖到只露出鼻子以上，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找到女孩的手，扣住

成星想了一下，故意逗他似的说出了，说之前自己都没有忍住，偷偷笑了一声

女孩把这三个字闷在被子边沿，声音已经半困了，但数字报得清清楚楚、斩钉截铁，像是在下一份很大的订单——不是小笼包，不是牛肉饼，是明天早上他必须交付的一百个早安吻

黑暗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不是白天那种礼貌的、收着的笑，是一声很低很低的气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满足，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量，语气和之前确认“两个早安吻”“三笼小笼包”的时候一模一样——是在心里评估可行性的严谨，他在黑暗中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往下滑，碰了碰她的鼻尖，又碰了碰她的左脸颊，她的右脸颊，她的下巴，像是在提前丈量一块即将被他承包的地图

他又收回手，把两人交握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他胸口上，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已经平稳了，稳稳地撞着她的手背

他停了一下，把女孩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声音已经快睡着了，低低沉沉的，含含糊糊的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呼吸已经拉长了，她把手从他胸口上拿起来，在黑暗里轻轻碰了一下他闭着的眼皮——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