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没醒

十二天

从现在开始，一日三餐、早晨起床、晚上关灯、偶尔的拌嘴和每一次牵手，都会通过这些黑色的眼睛传送到几百万个屏幕上

易烊千玺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泡的柠檬水，他递给成星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和成星并肩站在客厅中间，一起抬头看了看那个墙角的摄像头

他问，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不是因为怕收音，而是这个问题他只打算问成星一个人

他说完，伸出他那只刚刚拉过钩的手，用小指轻轻碰了一下成星端着杯子的手背

成星端着那杯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沾湿了成星的拇指，成星没有看摄像头，也没有看茶几上那盆新送来的绿植，只是看着两人在客厅地板上的倒影——两个穿家居服的人，一人端着一杯水，肩膀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倒影像一对刚从一场长长的战役里走回来的盟友

易烊千玺侧头看成星，他手里的杯子歪了一下，水面晃了晃，又稳住了，他把杯子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把女孩散到肩膀前面的一缕头发拢回耳后，手指顺势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捏一个很小很小的减压球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刚装好四个摄像头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一步，面向客厅里那三个亮着红灯的小圆球，用那种成星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见过的、周全又冷静的语调开口

他说完转回来，低头看成星，眼底那个笑意只给她一个人看

刚走进卧室，纱帘还没试拉，成星先停住了，她站在床尾，歪着头看他，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食指虚虚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成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很小很小的待办事项——牙膏买了没，阳台花浇了没，你今早亲我了没

但成星的手指还点在自己眉心上，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在卧室暖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像一小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

成星知道其实目前两人的感情还到不了早上有早安吻的地步，但是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像是在试探对方对自己的想法，或者是在试探对方能演习到什么地步

易烊千玺站在成星旁边，手还抬着——他刚才正准备去拉纱帘的绳，成星的话飘进耳朵里，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放下来。他转过身面对她，表情出现了一种少见的神色，是那种“这件事我明明很重视但没做好”的不甘心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上唇，和昨晚在黑暗里成星质问他时做的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