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

他没有靠过来，也没有开口，但成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落在自己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上，落在自己露在被子外面那一小截肩膀上

那个视线是热的，和床头灯的光不一样，它像一只没有落下来的手，悬在背后几厘米的地方，成星浑身的皮肤都在感知它的存在

然后成星听见他翻了个身，是背对背的状态了

就在成星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安静地结束的时候，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指尖碰到了成星攥着被角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醒着，然后他收回手，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沉沉的，还带着一点点没完全压下去的紧张

这次他没呛着，说得稳极了，像是在这一秒里，他终于练会了这两个字，但是红透了的耳朵还是证明了他的生疏与害羞

成星说完就把脸埋进枕头里，玫瑰味的头发散在枕面上，耳朵烧得能煎鸡蛋，这句话是两个称呼拼在一起的——前面是你在公司叫了好几年的“前辈”，后面是他刚才终于说出口的“老公”

成星把它们放在一起，像是在调皮地提醒他：你在我这里，既是那个所有人敬着的前辈，也是我一个人的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床垫猛地弹了一下——他翻身了

不是轻轻翻，是直接整个人转过来，床垫被带得微微一晃，成星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背后压过来，但没有贴上，就停在成星身后几厘米的地方，他的呼吸扫过成星的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勾住了成星压在被子上的一小缕头发，轻轻拽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逗一只猫，然后他松开了，手指顺势把成星的头发拢到一边，指尖划过成星后颈的时候，他自己先顿住了

他撤回手指，往后退了一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那个举动，生怕吓到了成星，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成星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但成星能感觉到他拉被子的时候，手在抖

这一次成星没有加任何修饰，没有用调皮的前缀，没有把脸埋进枕头里，也没有边说边把声音藏进被子里，成星就这样背对着他，轻轻叫了一声，像在叫一个已经叫了很多年的名字

身后那团温热的空气突然静止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成星听见他吸气的声音——很深，很慢，像是在把这声称呼一点一点收进肺里，找到一个最安全的位置放好

然后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了

不是碰手指，不是拽被压住的头发，他的手臂从你腰间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环住成星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一下，成星的后背撞进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他的心跳比成星还要快